杨璐过来，给倪暮凡送了奶茶，又巴拉巴拉把今天国子监的事情，以及她晚上跟窦飞说的事情说了一遍。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殿下，您要是生气，就罚我。我知道我这样有挑拨离间的嫌疑，有惹是生非的嫌疑。但是我跟大飞既然要跟着你们一辈子，必然是忠心
耿耿的。我就觉得，子孺还是送回李家的好。就算不送回去，那也该管管了，小孩子需要引导，趁一切来得及。”“这事我做不了主。”倪暮凡一板一眼道：“子孺姓陈的，这是陈家的事情，也是我哥哥嫂子的事情，他们要怎么教育，我不能插手，更不可能提议让他们把子孺
送回李家。”
杨璐低下头。
倪暮凡看着她，又道：“你也是身为母亲心疼冬冬，我都理解。但这件事情确实不是你应该妄议的。”她想起自己一路走来多不容易，又道：“子孺知道自己的身世也好，不记得了也罢，他首先需要我们大家的包容与关爱，他只有对我们信任，我们的引导才会有用
。我今晚就当你没来过，你回去吧。”
杨璐有些后悔来找倪暮凡。
生怕跟倪暮凡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感情产生隔阂。
她小声：“殿下，您别生气。”
“我不生气，”倪暮凡温声道：“我很喜欢冬冬，也知道你没有坏心思，你是为了我们好，也心疼冬冬，怕大宝跟冬冬以后长大了会吃子孺的亏。我都懂的。”
杨璐眼眶发烫，主子能懂那就最好。
她很快就退下了。
倪暮凡望着摇篮里熟睡的大宝，反复想着杨璐的话。
她给倪嘉树打电话：“爹地……”
倪嘉树：“怎么了？”
“我想跟你谈谈子孺的事情，”倪暮凡微笑着道：“都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子孺现在的性格，也差不多形成了，他很可爱，我跟云震都很喜欢他。”
倪嘉树笑起来：“他机灵着呢，有时候说起话来小眼珠子转悠悠的，跟他爷爷小时候一模一样。”
倪暮凡忽然就明白，倪嘉树为什么如此宠溺子孺了。
她想了想，又道：“爹地，今天我听见了很多，关于子孺不好的事情……”
她把一切照实了说。
然后又道：“我小时候，跟子孺一样，也是两岁进的倪家吧？
那时候，奶奶其实不想要我，觉得我是个炸弹，可是你跟妈咪呕心沥血地教育我……
我觉得，对比您在我身上花的心血，您对子孺有些太溺爱了。
溺爱是害不是爱，子孺以前在李家，时不时来一趟宫里，还很懂事的，还很照顾筠礼他们，说要做他们最好的小跟班，您还记得吗？
可现在，孩子在宫里，所有人一味地宠溺他，这何尝不是一种捧杀？
他才四岁，他不能选择怎么被你们宠爱，只能选择在你们的宠爱下趋向自私，以他自己为中心，等将来，时光弹指间过去二十年，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爹地，女儿心疼您，也心疼大哥大嫂一家不容易，有些事情，还是要防患于未然啊！”
父女俩聊了好一会儿，这才结束通话。
倪嘉树自己冷静冷静。
倪暮凡是他的骄傲，是他的闺女，是他的贴心小棉袄。
这本不该是她管的事情，可她还是冒着他可能生气、甚至对绾仪宫的教育越俎代庖的风险，给他打电话，推心置腹讲了这么多。
倪嘉树相信，在子孺的教育上，他肯定是做错了。
以前，他总想着子孺的亲生父母不在身边，来了倪家上头还有两个哥哥，怕子孺受委屈，事事护着子孺。
可现在，捧杀！
倪暮凡的用词让倪嘉树心惊肉跳。
如果将来有一条，子孺也走上了他爷爷的不归路，那凶手岂不是一直惯着子孺的他？倪嘉树深吸一口气，看着不远处的姜丝妤：“以后咱们对子孺可不能偏爱了，要给他读孔融让梨的故事，让他多跟两个哥哥学习，让他不能因为自己最小，所以就
应该得到的最好。”
姜丝妤白了他一眼：“这话你跟你自己说吧，全家最会溺爱子孺的只有你！好几次子孺跟哥哥们抢东西，绾绾想教育他，都是被你挡下来的！”
倪嘉树：“……”
好吧，他的错，他认！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