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的时候,陈郁山就知道是她了。
乌雁深吸一口烟,喉咙猛地被呛,她咳出声,咳到弯下了腰。
陈郁山走到隔间的门外,看着里面的黑影,和不断往顶上飘的烟雾。
“你该回去了。”他说:“很快就会打第二次铃,你在逃课,还是会有人记下。”
陈郁山的语气依旧冷淡,乌雁觉得他这人还挺会多管闲事。
乌雁把半根烟都踩灭在脚下,她大跨步走出隔间,陈郁山往侧边一让,乌雁直接走出。
晚自习的第一节课,乌雁心不在焉。
不断看着手机,连和朱晓东调侃的心情都没有。
第一节自习结束,她就跑下一楼,找到宁霁的班级。
宁霁他们班是体育班,一群人人高马大,看着都和宁霁差不多。
她实在懒得一一辨认谁是宁霁,朝第一桌靠近门口的男生问:“宁霁在哪里?”
男生扭头看了一眼,回头对她说:“估计和陈风他们出去喝酒了。”
乌雁一愣,随后点头道:“谢谢。”
她没有回教室,反而来到了翻墙圣地,还没来得及翻,她意外的被老包抓住了。
乌雁想出去找宁霁的计划泡汤了。
她被老包强行留在办公室反省,她开始思索自己是哪里露馅的。
一晚上,乌雁的气消散大半。
至少不会想到陈风的名字就气到想杀人。冷静下来后,又觉得自己翻墙这件事很可能是陈郁山和老包告的密。
于是一放学,她便挤着人堆,当第一个冲出校园的人。
乌雁没想干什么,就是想报复一下而已。
她趁着夜色,眯着眼寻找一辆又一辆山地自行车。找到那辆自己想找的后,她打开手中握着的美工刀,用力一划——
没划烂。
算了,还是戳吧。
没戳烂。
最后,乌雁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放掉车胎的气。
等她心满意足的拍着手看着自己的杰作起身时,后衣领就被人揪住了。
乌雁向后转:“谁?”
“你是弱智?”来人正是被放掉车胎气的陈郁山。
他向下看,又瞥回乌雁,“搞什么?”
乌雁打掉揪住自己衣领的手,“你和老包告的密?”
“是我。”陈郁山蹲下身检查自己的车胎。
乌雁没想到他承认这么爽快,被他的坦然气笑了:“到底是谁弱智?和老师打报告这事儿我小学就不做了。”
陈郁山弯腰开锁,声音闷闷的从下方传来:“晚上会有领导检查,你会拉低班级分。”
“你有病?”乌雁更不爽了。
陈郁山照例把锁挂车把手,无所谓道:“随你怎么说。”
乌雁还想说什么,她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白了淡定的陈郁山一眼,摸出手机接听:“喂。”
听筒里传来抽泣声。
乌雁皱着眉头,拉开手机看了看,她立即慌了,又把手机贴回耳朵:“岑双?你怎么了?”
岑双哭了好一阵,才和乌雁说明原因。
她谈恋爱的事被家里人发现了。这几天她一直没回学校,班主任一通电话打到家里,直接暴露。
岑双正巧和男朋友在外面逛街,被家里人看到,当场就被捉回家里。
她趁家里人不注意,偷跑出来的。现在正在七中门口用公共电话给她打。
“你男朋友呢?”
岑双可怜兮兮地回答:“联系不上。”
乌雁再次爆粗,没打算再和陈郁山计较,“你在原地等我。”
她掏出钥匙,骑上许今生的小电车走了。
*
七中门口,岑双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小卖部门口。
抱臂蹲在地上,小小的一团,看着无助极了。
乌雁骑到她身旁停下,看到她这样子更来气:“你男朋友也真行,关键时刻联系不上。”
岑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看到乌雁,软软地一声:“乌雁……呜呜呜,怎么办呀。”
乌雁想,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我也没有被家里人发现有男朋友的经验啊。
她没法安慰岑双,“你先上车吧,先离开这里。”
“我还没给老板娘话费钱呢。”
“……”
乌雁下车,走到小卖部门口,给钱。顺便问老板娘今天有没有见到许今生,老板娘说没有,她就载着岑双走了。
路上,岑双搂着她的腰,“乌雁,我想喝酒。”
乌雁:“……你又没失恋你喝什么酒?”
“一醉解千愁啊!只要喝醉就不会想今天的事了!”
乌雁对她逃避现实的想法不认同。就算把问题拖到明天,问题依旧存在,依旧得解决。
不过没办法,谁让她来接了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