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回想了很久才道,“因为世子这次出征,可能会死。”
“???”小喜不敢置信,回头的动作太快差点撞到燕回的下巴,“你说什么?”
燕回把她拎正了继续赶路,叹口气道,“就是那么回事,世子自己知道凶险,怕耽误姑娘终身不敢求亲也不敢松口,姑娘是有大气魄的,不动情则已,现在认定了世子便倾心相待。世子越是退缩,姑娘便越步步紧逼好叫世子知道,就算他死了也是姑娘的死人,没有别人了。”
“那世子还……”小喜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总觉得哪里不对,燕回撇着嘴摇了摇头,倒是明白她的意思,说道,“世子心里想的当然是为姑娘好,可姑娘那么义无反顾的……把你都支走了,世子也是人啊,心也会乱是吧。”
“何况姑娘那么好看,世子喜欢了姑娘那么多年,能招架得住就怪了。”
“???”小喜姑娘眉毛竖了起来,语气不善地道,“照你这么说倒是姑娘的错了?你以后少偷听少在背后说姑娘坏话,当心我告诉姑娘去!”
燕大侠再次呆住了,他干什么了怎么就又被骂了,她要不问他怎么会说?自己想知道问完了就骂他这算怎么回事?再说他哪偷听了,他就是随便听听耳朵好也有错吗?
两人一路别扭着去了秦州,塔门寺里英世子正刚把皇帝的密诏交给秦王。
秦王就着烛光很快看完了,对着英世子露出个似笑非笑奇怪的表情,世子不解地扬了扬眉,秦王道,“阿姐说让我回京,她说她累了,这些年亏欠姐夫太多,想跟姐夫一起四处走走,看一看这天下真正的样子,还说这么多年我也该玩够了,叫我回去——即位。”
世子听到立刻起身,同李逢柳和众侍卫一起行礼道,“恭喜殿下。”
秦王看着手里诏书半天才叫免礼,仍旧有些不大敢相信,嘴里喃喃说道,“太突然了。”
又问世子,“外面怎么样,折杨到了吗?”
世子回道,“大队人马还没到,但虎头已经回来了,折杨大约今晚就能到山下。”
秦王点了点头,“你们伤亡如何,孙敏是如何败的?种宜……和折白没事吧?”
世子看他一眼,说道,“他们没事。”又将自孙敏上山至方晗倒戈所有经过同他说了一遍,秦王听完打量他几眼,说道,“想不到傅相家……想不到这位傅大人居然很有些胆色,还挺能说的,孤都有点佩服了。”
又看了世子一眼,“她倒是愿意跟你一块同生共死。”
世子抿了抿嘴,虽极力装作平静的样子,仍是无法掩饰眉梢眼角自豪的神采。秦王酸溜溜的道,“看你这样,再求亲肯定不会被拒了。”
“……”世子脸上光彩忽然黯淡,秦王立刻看出他不对劲,问道,“还有事?”
世子点了点头,将方晗所告孙敏通敌夏军出卖五关的事告诉秦王,说道,“折杨带来的人马恐怕不能全都留下给你护卫了,我推测那边的消息这一两日就要到了,给你留五百人,其余人我要带走。”
“消息准确?”秦王神色也郑重起来,世子道,“暂时没有任何消息,我是推测,照方晗的说法消息送出去已经五天了,不该这么安静。”
“我想先带人往那边看看,明日便走。”
秦王目光垂了下来,在西军待了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他这一去意味着什么秦王心里十分清楚,将诏书交给李逢柳,秦王站起来到世子身边,双手搭在他肩上郑重说道,“若事不可为不要勉强,立刻回来。”
世子笑了笑刚要说话,秦王手上力道重了些,世子被按到伤处抽了口气,秦王却像见了鬼似的看着他侧过去的脖子,他领子里几道抓痕还是新鲜的,一看就不是两军交战该有的伤。
秦王喔了一声便要掀开看看,世子抓着领口闪了开,秦王叫道,“柳柳,给爷按住他。”
李逢柳对世子抱拳道,“得罪了。”说完猱身上前,一掌便按住了他肩上受伤的地方,世子吃痛一时没有挣脱,又被秦王挟住了脖子,两人将他按在中间撕下外袍,对着他背上啧啧称奇看了半天,世子忍耐道,“看够了没有?!”
秦王见他要恼,连忙见好就收,摇着头道,“把人睡了就走英磐石你不厚道啊。”
世子拉上外袍没有反驳,缓缓点了点头,“是。”
果然如虎头所说,折杨率领的两千西军当天夜里便到了山下,折白下山把他大哥迎了上来,亲眼看着西军接管了投降的那一千多府兵,又在寺里布好了防卫,折小将军才松了口气。这两天他总提心吊胆万一这帮逆贼想不开再次反了,或是那二十八天王想先报仇为敬再搞出什么乱子,他手里就百十个和尚怎么压得住。
现在好了,他大哥来了他总算能安心睡一觉,却在黎明时被虎头叫醒,一出房门折白就变了脸色。
晨曦中西北方向滚滚狼烟直冲天际,不是一道两道也不是三道四道,整整九道狼烟如黑色长戟插在天地间,风吹不散,带来血与火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