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弄这么多钱,是要做什么?
傅桢震惊孙敏的贪婪,英世子却想的更多,他一向待在秦王身边,不能不多考虑。
孙敏从三年前开始冷落秦王,以他当时巴结的热心,除非他后来又搭上了别的人,否则他不会态度转变的那么快。官家无子,崇明帝姬那时已被幽禁,剩下的,就只有雍王。
雍王……英世子想起那年金明池雍王的那艘画船,高大富丽,奢侈华贵,定是需要很多银子的吧。
那么大笔的银两,这位孙帅司麾下,到底还有多少可用之兵?军资被倒出去七成,剩下三成还要拿出大半来养他的府兵,秦凤路十万禁军到底有多少吃的是空响……
如今正是秋防,这样的秦凤路无异于赤手空拳。
英世子不敢再想,跟傅桢交代了句便出了门。
傅桢一个人将书房摊开的文书全都理顺,叫小喜里外三层的用油纸包了起来。等都收拾好,英世子也回来了,对着她点了点头。
傅桢将曹掌柜叫来,说道,“昨晚的事一发,城外那处便不能用了,人都撤出来了吗?”
曹掌柜道,“姑娘离开的隔天就全都撤了,许先生已前往凤翔府,城里做掩护的那间铺子也关了,姑娘放心。”
“那便好,待我们离开之后……”傅桢看了看四周,“这里也稍作掩饰吧,万一被发现了也好有个说法。”
曹掌柜拱了拱手,“回姑娘话,老朽正好有个红颜知己想过来住几天。”
“嗯。”
“卞通我们不方便带着,你这里可有合适的地方安置他?”傅桢又道。
卞舅爷早上被燕回一顿打,什么该说不该说的全都说了,燕大侠还似模似样的给他录了口供按了手印,倒省了她很多事。
曹掌柜再次拱了拱手,“咱们院子下边就能藏人,除非把这一片都挖开,轻易发现不了。”
“好。”
见曹掌柜一切都已有了打算,傅桢便放下心准备出城。出城的路线是英世子一手安排,子时出发,一个时辰后已到了城外,除了最后自水门泅渡出来时燕回的腿抽筋耽误了些功夫,其他一切顺利。
上了船,几人将湿衣服换下,英世子对傅桢道,“等会前面浅滩便上岸换马,我给虎头留了消息,叫他们跟谢方臣还有那个仓司在塔门寺同我们会合。”
“好,”傅桢双手攥在袖子里,强忍着遍体彻骨的寒意,对他道,“辛苦你了。”
虽然已经换了衣裳,但夜间行船不敢生火,她跟小喜两个到现在都没暖过来。
林中只备了两匹马,英世子解释道,“仓促之下没有那么周全,况且马少也不容易被发觉。”
傅桢嗯了声,“已经很好了,我们走吧。”
“稍等,我跟程遇说句话。”英世子转身又回了船上。
燕回左右看了看,拉着小喜上了马,先往前面探路去了。
英世子找的这两匹都是战马,比寻常的马要高上一截,傅桢的手冻的僵了,抓着缰绳试了几次都没上去,英世子跟船夫交代完回来看见,在她腰上轻轻一托,将她送了上去。
一上马,傅桢轻轻抽了口气,好疼,撕扯着说不出口的那种疼,疼的她攥着缰绳的手指都泛了白。
英世子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翻身上了马,不知从哪拿出件宽大的大氅,将傅桢兜在了里面。
从她手里接过缰绳,英世子停了停,提着她掉了个个儿,叫她侧坐在鞍上,捉着她冰凉的双手放在自己衣襟里,道,“抓紧了,我们得快点赶路。”
傅桢一阵天旋地转,还没坐稳他就跑了起来,连忙抓紧他衣襟,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生怕掉下去。过了会忽然发觉,这姿势虽不怎么舒服,却不会有那种难以言说的痛楚,不禁微微抿起了嘴角。
前面有大氅挡着风,他身上又暖烘烘的,连着两天都没休息好,放松下来后困意便有些抵挡不住,不过跑出去七八里,傅桢就睡着了。
燕回在前面忽听到后面马速慢了下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拉住了马停下来看,小喜从他身前探出个头。两人就见英世子一手挽着缰绳,一手揽着裹在大氅中的傅桢,低头用嘴咬着兜帽上的毛,替她盖在了头上。
几人为赶夜路,穿的都是深色衣裳,这晚正是中秋,如银月光下,一身黑衣的英世子看起来俊美出尘,如世外谪仙。
“咱们姑爷还挺好看的……”小喜姑娘喃喃道。
燕回撇了撇嘴,这就变成咱们姑爷了?不是那个登徒子了?好看什么?不是夸谢公子皎皎如月的时候了?女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