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漫漫,微风阵阵,远远望去,两位少年依偎着两匹骏马,停在河边享受着凉风习习。
“你刚才说你妹妹从小不住在京城?”颜亦轩听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其实早已在心里徘徊许久。
“不瞒您说,她是我异母的妹妹,十四年前家父走的时候,就随她母亲离开京城了,我只有去练武场的时候才会和她见上一面,上个月家母将她们母女接回来,所以才......”
林夏慕不是不懂颜亦轩问这个问题的意思,只是觉得没必要去骗他,不管那日皇后单独召见颜亦轩,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身为他的副将,有问必答做好份内之事就行,皇权斗争、尔虞我诈,与他林夏慕无关。
“你说......去练武场才会和她见面,那么说她住的离京城不远?”
然而,现在颜亦轩在意的重点,反而不是林夏薇的身份来历,而是林夏薇心里那个神秘的故事。
“她就住在清河镇。”
“练武场东边的那个镇子?”
“是。”
“那她为何会离开京城?”
“......”
“......”
林夏慕没说,颜亦轩也就没继续问,毕竟他知道这件事儿对林夏薇的伤害有多大,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林夏薇心中那个真正值得她信任的人出现的时候,才会真相大白吧......
“吾妹自小命苦,属下只求殿下好好待她,别让她再受苦楚。”
“我明白......”
大婚当日,数十里的红妆,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士兵,放铳,放炮仗,大红灯笼开路,沿途一路吹吹打打,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这百年难见的场面。
昏暗的新房内绣花的绸缎被面上居然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寓“早生贵子”之意。
红纱帐缠绵的梳妆台前,一方葵形铜镜衬映出林夏薇的倒影,凤冠霞帔,红唇皓齿,盛世红妆,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十指好似鲜嫩的葱尖。
鲜红的盖头,盖得住眼里的紧张,盖不住心里的恐慌......
天色渐晚,林夏薇隐约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开门声吱吱响起,木门被缓缓推开,颜亦轩徐徐走向她,红盖头掀起的那一刻,就被她那双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吸引了。
林夏薇眼神中脉脉转动,嫣然流转,动人心弦。
颜亦轩怕是有些喝醉了,眼神迷离的注视着林夏薇,微醺的说道:“你今天真美......小鱼儿,老实说,我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会有今天,更想不到会和身为林大小姐的你,拜堂成亲......”
颜亦轩叫她那一声“小鱼儿”的时候,林夏薇的神情当中乍现出慌张,随即微笑掩饰道:“小鱼儿?殿下为何唤我小鱼儿?”
当颜亦轩还在疑惑不解时,林夏薇眼神看向门外,用唇语对他说:“隔墙有耳......”
颜亦轩读懂了林夏薇那句唇语之后,神志才慢慢清醒过来......绝对不能让酒误了大事......
“那你喜欢我唤你小鱼儿吗?”
“喜欢。”
共饮合卺酒之时,林夏薇在颜亦轩耳边小声说道:“请殿下谨言慎行,切莫大意。”
颜亦轩回答道:“陪我演出戏。”
“你叫林夏薇?”颜亦轩凝视着她的眼睛,有些许冷漠的说道。
林夏薇微笑点头。
“那本王日后唤你薇儿吧,我知道你的故事......所以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林夏薇有点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偷笑地用唇语说道:“你不欺负我就谢天谢地了。”
以前颜亦轩总是捉弄她,欺负她,有时林夏薇就会跟糯米嘀嘀咕咕的说他坏话,结果全被颜亦轩“听”见了,后来她才知道,他看得懂唇语。
后来颜亦轩教会了林夏薇唇语,在他们之间,用唇语交流不是问题,所以就算隔墙有一百双耳朵,也都无计可施。
“别冤枉人好不好,明明是你欺负我!”颜亦轩低吼道。
“谁叫你惹我,活该!”
......
手指一弹,纱帐落下。
这一夜,安静的房间里,微风浮动,昏黄摇曳的烛光,熏炉里香烟寥寥,焚烧着满屋的迷离,旖旎情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