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皇后没有为难我们,可二十年过去了,我不敢确定她还是不是我当年认识的她,若要是不答应,皇后必定会斩草除根,只要她一道口谕,咱们母女从此便亡命天涯了......”
这是文昕在上午跟林夏薇说的,这句话一直回荡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又过去了一阵子,林夏薇的眉头越发的紧,她把糯米抱起放在大腿上,轻轻的摸着它的小脑袋,温柔的语气说道:“还是你好,一直默默的支持着我。”
林夏薇看似犹豫不定,但其实早已有了选择,因为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答应。
十几年来,她们母女能够安身立命,绝非易事,林夏薇只想保母亲下半辈子周全,虽然她非常不确定回京城后母亲是否真的能安然无恙,但起码从此以后她便是襄王妃,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母亲。
“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别老憋在心里,会憋坏的。”文昕从屋子里走出来,坐到林夏薇身边,陪着她一起仰望星空。
“您不用担心我,我很好啊!”林夏薇笑得很开朗,非常坚决地说:“我已经决定了,咱们回京城,明天我就去告诉林管家。”
“你真的决定了?”
“决定了!”
其实林夏薇刚才没有真正的下定决心,文昕这么一问,那一瞬间她倒是彻底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文昕欣慰地笑了笑,“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林夏薇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代表着从此以后和“小鱼”这个身份告别,那总要考虑一下怎么处理后事吧......刘轩怎么办呢?
林夏薇知道刘轩对她有情,她也对他有意,本来她想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可他毕竟是长信殿里的侍卫,日后肯定会见面,那到时林夏薇又要如何面对他?
是死不承认自己就是小鱼,还是说些绝情话语从此与他一刀两断?
林夏薇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她非常清楚自己该干什么,可唯有在感情方面,她是迷茫的。
偏偏在这个时候,林夏薇还在犹豫要如何面对刘轩的时候,他向她表明心意了......
小河淌水,涓涓细流,还是那条东川河,还是一样的两个人,一如往常地在河边“偶遇”,此情不变,此心不变,可是人事难分,情深终是敌不过世事的无常。
“小鱼,你有没有想过,刺猬把盔甲卸下,才会玩的更开心......”
颜亦轩躺在草地上,双手垫在脖子下面,懒洋洋地享受着蓝天白天,也只有和林夏薇相处的时候,才会有如此空闲。
“面具底下的小鱼很可爱,自信潇洒,率性大方,这才是真实的你。”
林夏薇蹲在河边,托着下巴,像个孩子一般,右手不停地用着小石子儿,激起层层水波纹,似乎在故意伪装对于刘轩的话漫不经心的样子。
“真实的我?”林夏薇似乎有点嘲笑的意味说道,不过不是在讽刺刘轩,是讽刺她自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真实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与现在的你截然相反的,那便是你,”颜亦轩突然起身,凝视着林夏薇的眼睛,认真说道:“沉着冷静,理智自信,温柔待人,喜怒不形于色,这是你给别人的印象,可我不信这是你自己。”
“其实你非常想和别人一样,想哭就哭,想笑便笑,脱掉刺猬的那层盔甲,你只是一个脆弱的人,你自己或许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状态,有时候连你自己都忘了这不是你,可是......”
“我要嫁人了。”
林夏薇突然间打断颜亦轩,因为她知道如果颜亦轩再说下去的话,就真的无法回头了,就只有这个时候打断他,才能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不然日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颜亦轩怔了怔,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先发现林夏薇眼眶里的泪水。
原来他刚才说话的时候,林夏薇一直在强忍着泪水,直到她说出了那句“我要嫁人了”,一滴清泪落下,她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它摧毁了一切伪装的坚强,成为了悲伤最残忍、最有力的证据。
“你会祝福我的吧。”林夏薇浑身都在颤抖,可还是非常努力的微笑着。
“当然啊......我还怕你这个傻丫头嫁不出去呢......”颜亦轩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笑着比哭还难看。
颜亦轩右手紧攥着腰间的玉佩,拇指与食指在玉佩之上来回搓,那是他的贴身玉佩,本来打算赠与林夏薇,不过现在好像不需要了。
他们默默无语,一言不发,只是坐在草地上享受着和煦的阳光,直到日落西山......
和煦的阳光是暖的,脸上是平静的,而彼此的心,是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