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似曾相识。
当时在朱雀阵里,凌无风也是莫名其妙笑了,在她蹲着画图的时候。
风逝雪反应过来:“我蹲着很好笑?”
君卿摇头:“很……”他顿了顿,笑了,“很可爱。”
可爱?
这种莫名被调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风逝雪站起来,用脚尖不轻不重踢他后跟一下:“别贫,赶紧的,我困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君卿道:“我刚刚想说,你说的对……”
又挨一脚。
君卿无奈道:“别着急啊,赞同你是一回事,弄清楚这儿真有没有是另一回事。”
“你有办法?”
“也不算办法,我只是想,如果会是刻字,我应该能摸的出来。”君卿这般道,于是那只在昏黄灯火中也掩映不了皎皎之色的手掌探向了牌匾,细细摸索了起来。
风逝雪的视线便从他脸上移到那只手上,盯着他手看出神了一会儿,她又看了一眼他,他眉目平静,看不出什么。
君卿收回了手,侧眸看她:“看这么久了,好看吗?”
“一般吧。”风逝雪一点也不窘迫,慢慢收回视线,从从容容接了这话。
“就一般啊?”君卿问她,“那什么叫好看?”
“天要亮了。”风逝雪提醒他。
“要想的话,现在可以回去睡了。”君卿道,“那个地方,我明天带你去。”
真摸出来了?
风逝雪狐疑看他:“什么地方?”
君卿拿折扇轻轻敲她头:“还会卖了你不成?”
风逝雪道:“还真说不定。”
他又笑着补充道:“真知道了你也去不了,说实话,不是碰见我,那地方也没人有那个胆子带你去。”
总该不会是宫里?
风逝雪思量无果后干脆也不想了,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行,那今天到这,明日再见吧。”
“我送你回去。”君卿看了看她手揉的位置,道。
风逝雪摇头,只是道:“明日什么时候?”
君卿一笑:“明日戌时,京郊留书壁榕树下。”
……
风逝雪回去睡了一觉。
睡的太晚,这觉便不□□稳。
她细细揉了揉太阳穴,一边下床开窗,天未大明,天光透出厚厚的云层渗出来,带着未褪的夜色,带着未成形的亮芒,和寂州不同,玄安的那份天明多了些烟火气。
不过远处高楼有些遮挡住了这熟悉而陌生的景致,于是她转身去洗漱。
坐到梳妆台前,她才发觉少了东西。
她一贯不喜满头满身的琳琅首饰,一般一簪一钗就算正常了,昨天早上,碧落说在首饰店看到的一支流苏步摇十分好看,给她戴了,她笑了笑,没拒绝。
昨夜困倦,又因为卸下的一簪一钗太过顺手,碧落那支步摇不见了都没发觉。
出楚府的时候,因为刚动过手,她习惯性摸了一下发髻,那时候还是在的……
推测是在七楼或者牌匾处,但也不排除君卿偷藏的可能。
风逝雪在四楼往下望,藏玉楼已经开门了,时不时有人进出。
这一眼扫过去,没见到有疑似首饰的物件。
她出门下楼寻了一圈,还特意退了几步看了看牌匾之上。
没有。
可也不知道七楼现在能不能上……
风逝雪想了想,还是决定上楼寻。
七楼有人守着门,风逝雪回了他们的礼然后问道:“方便进吗?我落了东西。”
守门的二人正面面相觑,此时里面传来声音:“风姑娘吗?请进。”
守门的两人恭敬道是,给她开了门。
风逝雪听出来了,这声音是楚玉。
楚玉在内室桌前坐着,桌上手边厚厚几摞本子,大概是账本了。
他见她来,从桌下抽屉中拿出一支步摇:“姑娘可是为这个而来?”
风逝雪一看,果然是丢的那支,行至他桌前接过道:“是,多谢楚公子。”
楚玉笑了笑,笑意温润有礼:“在窗前看到的,昨夜好像看到过姑娘发间戴着就留下了,原想说看完这些账本就叫人送过去的,没想到姑娘起的这么早寻来了。”
风逝雪微微一笑:“楚公子有心,谢过了。”
楚玉摇头:“六爷少对别的姑娘这么特别过,在下也不好多怠慢,禁足也要管闲事也不太像他的风格,思来想去这原因只可能是姑娘你了。”
风逝雪微微一愣:“禁足?”
看她这竟像是不知,楚玉知道自己这是给君卿掉马了,摇头笑了笑:“是我说错了。”
“为何会被禁足?”风逝雪问道。
“圣旨说他桀骜忤逆,陛下有疾,宣召他却发现他擅自离京,罚他闭府思过。”楚玉顿了顿,接着道,“君卿擅自离京也不是新鲜事,要说他在京城才是少见的,这不是陛下找茬,就是君卿干了点别的事触怒了龙颜。”
“那他出来……”风逝雪语带询问。
楚玉道:“他本事通天的,禁足也不碍他什么,进出没什么大问题,顶多出来被发现,落人话柄,更何况君临遇刺,朝堂估计不太平,也管不了他了。”
风逝雪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他在京中……很难吗?”
楚玉点头:“被那位视为眼中钉,自然是难的。”
不是皇家血脉的皇子……要活下来怎么可能不难。
她忽然想到洪潇涧里君卿那一席话……
风逝雪无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步摇,心中忽然涌出一丝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