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逝雪忽然皱眉,对她道道:“去搜搜座席。”
明千楼凝眸,立刻吩咐左右去检查。
没过多久,那张羊皮图纸在靠右的座椅下被寻到。
“还真在啊,这人还不算丧心病狂,没烧了。”明千楼说着,又问一旁的管事,“那座坐的谁?”
管事说立刻去派人查,风逝雪便摇头道:“不用查了,没意义,那人估计也是随便扔到一个座上。”
明千楼把一旁的锦盒递给她:“那宫主要怎么办?”
风逝雪接过,收好了羊皮图纸:“去趟玄安,看看线索。知道了谜面又怎样,宝藏也还没被拿到手,不急。”
明千楼扯上她衣袖:“宫主又要走了吗?不多留一宿?奴真的想伺候宫主沐浴。”
风逝雪把自己衣袖扯回来,扯了两下,没扯动:“不留,忙着呢,放手。”
明千楼勉强放开:“宫主什么时候再来?回花蝶宫的时候再来趟吧!”
风逝雪问她:“要我来干什么?”
“想你了……”
风逝雪低声道:“最后一式自己琢磨,我是两门心法合一使的,你这情况我也没办法。”
“宫主,我使出来了。”明千楼叹,“是真想你了。”
风逝雪点头,转身走了:“能使出来就好了。”
好像感受到身后明千楼幽幽怨怨的目光,她微微回眸,道:“走了。”
言罢,便再也没有回头了。
明千楼委屈叹气:“真狠心。”
管事低眉道:“掌柜,主子来了。”
明千楼看了看自己重染过的蔻丹甲,斜他一眼:“你说几遍了都,他等一会儿是少块肉吗?”
管事不敢吭声。
明千楼转眼笑开:“看看,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怕了?换几年前,你现在是不是该好好‘教训教训’我了?”
她似想到什么,脸色顿时不太好了,修长的两只指节忽然抵在他喉间,红艳刺目的蔻丹,尖锐的长甲,让他微微颤抖了起来。
“好好听话,做狗就得有个做狗的样子,咱们主子手没那么长,当初你怎么对我他管不了,如今我怎么对你,他也管不了,你说是不是?”她的声音清脆而甜蜜,语气堪称温柔。
“是,掌柜说的是。”他深吸了一口气才答道。
她笑了,十分浓墨重彩的美,美得漾人心神,那一袭曳地长摆的红色纱裙微微一扬,荡出血雾一般的迷离艳丽的光影。
……
玄安:
池边小亭,有一人月白衣裳深蓝外袍,深蓝宽面腰带系了一个玉环,蓝冠将他长发束得一丝不苟。
只有一个侧脸,可足见五官精致,眉目如画,眉似利而带柔,眼眸明亮含情如绽桃花,斜掠一眼,轻勾一笑,便是极致的人间风流色。
这就是尚在自己府中的君六爷了。
他倚在亭中栏杆前,一手拿书,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往池里地扔鱼食。
管家华重顶着日头快步走来,还未至亭中,见那边的主子已经坐起了身,一边探头看池子道:“华伯,你来的正好,你来看看,这日头这么大,咱们府的鱼是熟了吗?”
华重擦了擦汗:“爷,那三伏天您出了远门都没死几条,这都入秋了,哪还死的了……”
“没死就成,我扔半下午了,估计这些个小东西吃饱了。”君卿点头:“今年秋老虎挺厉害,玄安都热成这样,寂州是不是更烤人?”
华重愣了愣:“寂州不热,怎么能成荒漠呢?”
“说了你也不懂。”君卿叹了叹,“你不是有事跟我说吗?忘了?”
华重这时才想起来:“对对,爷,丞相下帖了,说三日后约您去藏玉楼。”
“又来?”君卿一挑眉,“又想送我姑娘?”
华重连忙道:“这次丞相特意说了,没姑娘……”
君卿打断:“我也不好别的那口。”
华重默默补了后头一句:“只吃饭谈谈心。”
君卿想了想,点头:“行吧,反正我只吃饭。”
“可是……爷,圣上还禁着您足……”
君卿笑:”没事,他也就禁着玩,哪有空天天看着我?不过吃个饭罢了,我不闹腾,他也不知道。”
华重放心地告退了。
一个影子闪到君卿身边,是个冷眉冷眼的年轻人,这是君卿手上暗卫的头领,破狼。
“爷,你这话也只能骗骗华伯了,府外围的暗哨就从来没断过,赶了一批还有一批。”
君卿笑了:“不看着我他可能不□□心,我估计离他传位给君临的日子不远了,就这些小心思,又不很碍着我。”
破狼想了想,这话意思是皇帝要死了。
他点头:“但丞相意属你。”
君卿忍不住笑出声:“别了,何必呢?他不至于那么傻。”
破狼转了话头:“爷,该换药了。”
君卿叹:“好的差不多了,真的,你天天盯我换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占我便宜。”
破狼语气平板道:“该换药了。”
“我觉得我挺好的,小伤而已,你不知道我这伤可是上过合川的……”
“该换药了。”
“没事,不用上……”
“该换药了。”
“换换换!”君卿起身,手上的书砸在他胸膛上,破狼接住,还是一脸冷漠。
君卿斜他一眼,忽然觉得哪里似曾相识,于是笑了笑,问他:“你会不会做那种眼神?那种眼睛里写着‘你是白痴吗’的眼神?”
破狼这个眼神发自真心。
君卿仔细看了看,摇头:“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