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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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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世人皆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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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敛挑眉,听到笑话一般忍不住笑了:“有什么怕的?别说旧部,就说慕容尚再世我都能送他再见一次阎王。”

    这话说的,真是大逆不道。

    那些早忘了慕容敛怎么上位,说慕容敛温良恭俭让的真都该来看看。

    此人做事向来果断,后悔心虚什么的,跟他完全不挨边,这么多年过来,心越来越冷也越来越硬。

    明里暗里的那两副面孔,她也都清楚。

    只是慕容敛虽心冷但也理智,那些事在那个位置做的也无可厚非,她有过同样的体验,她也是明白。

    说实话他的确是适合做大事的人。

    至少比她更合适。

    看他看得久了一会儿,慕容敛微微凑近:“想什么呢?难不成是你怕了?”

    风逝雪也学他笑:“我怕?要死也是你先死,有人挡着我怕什么?”

    慕容敛却不辨真假来了一句:“你这样想最好。”

    风逝雪支额,唤他:“慕容?”

    慕容敛看过来:“怎么?”

    “君卿到底托你什么事?”

    事不过三,总该答了。

    慕容敛放下杯子,认真看她,问道:“阿晗,你对他这么上心?”

    明明跟着认下就行,风逝雪却突然不太想,也不再绕圈子了:“不用替他瞒,他准我来问的。”

    慕容敛微愣,笑着摇头:“真是……”

    “好吧,那我告诉你。”

    “君卿想查的是他自己的身世,他先去的百晓楼,悠游没接这活,毕竟这是直系的皇室,不想找麻烦。”

    风逝雪接话:“你不怕麻烦?”

    慕容敛道:“我当然好一些,百晓楼是做情报生意,凌霄殿可是杀人买卖。”

    “悠游把他劝到我这,我从前在江湖上与君卿也有交情,听完他自报家门我就接了,再说,君六爷出手大方,口头的人情也肯定不容易得,我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慕容敛看了看她,叹,“这么大人情送你当护卫了,你还纵容你手下的人背地骂我,着实让人心寒。”

    风逝雪当没听见,淡淡提醒他:“你说半天还没说到重点。”

    “查到的结果嘛……君卿师从岚山,师父是岚山派掌门人木岑,也是他生父。”

    风逝雪瞳孔一缩:“生父?”

    慕容敛点头,笑意微凉:“他生母盈妃原名苏几幽,家中从商,锦州绣楼你也知道,就是她们家的。二十年前木岑只是个年轻气盛却颇有天赋的江湖人,还没有拜入岚山,苏几幽却与他情投意合,家中反对也没能阻止他们,二十年前边北被犯,木岑毅然投军,许诺她携战功光明正大迎娶她过门。”

    “你看君卿相貌也能知道她母亲容颜是何等绝色吧?皇帝此时下了江南,对苏几幽一见钟情,要将她带回宫中,苏几幽说自己嫁了人都没能让他改变主意,她家里人是巴不得攀这高枝的,而后苏几幽以死相逼,却意外发现自己已经有孕。”

    “大概苏几幽实在是太好看,皇帝知道她有孕仍是要带她回宫,说她不去的话,就一碗堕胎药赐给她。”

    “她为了保住孩子,无可奈何跟去了。”

    “君卿自小不受宠,我从前也很奇怪这事,如今这么想来,他没死都算幸运,也不知她母亲到底怎么在深宫中保下他的命。”慕容敛落了笑意,摇头道。

    “而后没几年,苏几幽生下君临就死了,同时君卿也不知为什么出了宫,此时的木岑已经带着战功从军归来,在知道他为皇帝浴血杀敌皇帝却在背后抢走他老婆,他老婆还生下两个儿子之后才死,他也疯了,在试图闯入皇宫被禁卫军砍得只剩半口气后跑了,从那时开始,他的脾气就变得十分古怪,我觉得君卿拜他为师后,过的不会很舒心。”

    “他到底什么时候去的岚山我也不太清楚,但十三岁去的那趟恒州,其中绝对不简单。”

    风逝雪无话半晌,又问他:“那木岑知道君卿是他儿子吗?”

    “他不知道。”慕容敛轻叹,“木岑也怀疑过,去问过苏几幽的家人,他们哪里敢说,毕竟这是皇嗣,皇帝对他再不看重,那也是当着全天下的面承认的皇子,再说他们也不知道君卿拜入岚山,要认了也不知木岑会干出什么事。”

    虽然不知木岑收君卿为徒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思,但对着这样一个身份的徒弟,是个人心里都会不舒服的。

    君卿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这样都没长成变态都不容易。

    风逝雪揉着额。

    “万幸,他活下来了。”

    慕容敛看她一眼,转头看向窗外月色,沉沉一叹:

    “众生芸芸,世人皆苦。”

    隔日风逝雪启程回寂州,坐在纱帐轻扬的马车中,她恍惚在街道上又看见转着白玉折扇的男子。

    她当然知道他已经不在此地,却盯着盯着出了神,半晌她轻轻一笑。

    后会有期么?

    就后会有期吧。

    ……

    寂州花蝶宫:

    漫漫荒漠黄沙,一望无垠,此刻却觉天地突然纯粹为一体,无限开阔,无限宁静。

    而慢慢的,海市蜃楼一般,眼前忽然入眼一座琼楼华阁,有潺流之水有繁茂之树,细听还有些许鸟叫蛙鸣。

    更近才能见红匾烫金的三个大字:

    “花蝶宫”

    门前站了许多人,为首的是个红衣黑靴的俊俏男子,容貌好不惊艳,天生的凤眸,亮得惊人,眼尾挑出一点恰到好处的魅色,唇色极深,犹如牡丹点染,也许是那颜色太过逼人,显衬得他肤色白如珠玉。

    轿子停了。

    他轻轻勾掠起嘴角,瞬如画卷点睛,美不言喻,低眸带着众人跪了下去。

    “恭迎宫主回宫。”

    “恭迎宫主回宫!”

    “恭迎宫主回宫!”

    ……

    两边随侍将纱帐拉开,里面的人白衣漾了半个轿子,挽起的黑发顺着肩头一直流淌到腰际,她慢慢睁开眼,那双眸很美,轻冷如湖光秋月,黑白分明一如发与衣。

    她直直看向最前面的凤染,只一眼就移开。

    还真是烦啊,又开始了。

    『洪潇涧』

    洪潇涧险前路多舛

    翻昔年之旧事寻道途之敌友

    盘锦缠掠眼纤云轻落步步生莲

    玄浪翻几番刀剑相接扇绫款段

    雾隐雾散

    此眸回擦肩过彼时天蓝水阔

    此眸回红尘客笑罢相逢几何。

    【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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