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位置,最好拦的应该是她。
她当机立断,卸了式,银剑被她如暗器一般直直刺了出去。
凌无风此时恰好一掌拍出,发觉她无力应付之后收势已经来不及了,虽用全力改道却还是中了她肩头。
定离突然变色:“怎么……”
君卿看齐琅被飞来后心一剑击倒,已经有些不好的预感,一抬头,心都悬了:“风逝雪!”
风逝雪翻身落地,却慢慢不由跪蹲下去。
君卿下一刻就赶到她身旁,蹲下身问她,语速不自觉快了几分:“你怎么样?”
肩头疼得不行,君卿轻轻在她肩头捏骨探了探都让她轻吸了一口气,她语气不善:“别动,我好的很。”
她抬眸看向停住也看着她的凌无风,问:“还不走是想再打一架?”
凌无风微愣,冲她抱了抱拳,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石阶。
定离走来,不愧是一起浴血多年的搭档,一眼就知道伤多重:“缓一缓就没事了,过一会儿出了洪潇涧她带的人会治伤的。”
风逝雪慢慢站起身,君卿扶她手让她借力,她站起身后摇头:“他说的没错,真的没事。”
定离看她:“你怎么跟殿主交代?”
风逝雪冷笑:“你以为我是你?完成不了任务还要受罚?你得清楚,这事是慕容求我来的。”
定离眉头一抽:“殿主没说事成后的报酬吗?再说你这伤白受了你真觉得值?”
风逝雪沉默片刻:“当我还个人情吧。”
定离挑眉:“怎么说?”
风逝雪看他:“你也知道的,那次鬼道湾盗船,他断后让我带了个小孩回去,是他弟弟凌无离。”
定离仔细想了片刻:“有点印象,林琛都不知道没走,你让我回头杀罗戟那次。”
“对,就是那次。”
风逝雪轻轻呼了一口气,总算完了,她这辈子都不要再来凌霄殿的关卡了,再也不。
不知想到什么,她微微偏头,君卿仍然在看她,见她看来,立刻问了一句:“还疼吗?”
风逝雪微微偏开视线:“我说了没事。”
君卿认真道:“没事又不是不疼。”
风逝雪沉默片刻,看了看他,叹着妥协了,小声说了句实话:“说真的,还挺疼的。”
……
没一会儿凌无风出来了,慕容敛竟然随后一起出来了。
他第一眼就定在风逝雪身上,风逝雪直视回去,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
慕容敛自然拿不了她怎样,转眼看向君卿:“六公子辛苦,请进密室细谈吧。”
风逝雪看君卿,君卿本来看向慕容敛的视线因为她转了回来,他笑了笑道:“实在问不出口,你问慕容殿主吧,他要是不告诉你,就说是我准的。”
他想了想,又道:“那些事情我是猜的差不多才拜托他查的,事也就是那么个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风逝雪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点头。
“那……后会有期了,阿叶。”
他这般笑道。
那个笑一如以往,温柔而绚烂,灼灼之色堪胜三月之桃花,赛过拂晓之朝霞,没有阴霾,亦没有晦暗。
……
目送他转身走过去,她才转头看向凌无风。
凌无风抿唇,还没开口就被风逝雪打断:“要谢要道歉就不必了,我比较想听你说说这个赌。”
凌无风止住差点脱口的话,点了点头:“是。”
“宫主知道,阿离也去做了凌霄殿的护法吗?”
风逝雪微愣:“不清楚,他也去了吗?”
凌无风点头:“三年前他拿到了七缺摇光,他很高兴,因为那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
从小到大的梦想?
可她最开始的猜测,是凌无离心高气傲,看不上护法之位,肯定不愿为凌霄殿卖命。
“为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她问。
“知道你身份之后。”凌无风也不多瞒,“他一直都记得你。”
风逝雪也不知心中什么滋味,片刻后才开口:“可惜,无缘再见一面了。”
凌无风摇头笑:“宫主不必多想,无非天命如此。”
他接着道:“他一直与我通信,最多两月一次,一年前我们断了联系,我去了凌霄殿,没见到慕容殿主,只是得知,阿离不在人世了。”
他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想,至少要给阿离殓尸,可我无论怎么问,他们都不肯说阿离最后去了哪。”
“或许他们认为死一个护法也没什么吧,护法们拿摇光令不过是为了学青云十八式,甘愿为凌霄殿做事,愿打愿挨的买卖,可阿离……”
他没继续说下去,又转而道,“算我的私心吧,实在不想看怀着那么强执念的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被人磨灭,你不知道,他一向最怕一个人。”
“至少,让我带他回家。”
风逝雪听完,呼了一口气:“如果是我,我不会让他去凌霄殿。”
凌无风轻轻笑了笑:“阿离其实骨子里很冷,很少对什么事上心。小时候还粘我,大了也不太表现了,所以他喜欢做的事,我一向没阻拦过。”
“活着就好,打断腿关在家。”风逝雪这样道。
凌无风苦笑还没说话,她又道:“他的命又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当你心死的吗?”
“可宫主,不能随心而活,与死又有何异?”
风逝雪也不继续争辩,问道:“所以你杀了摇光与慕容做赌?”
凌无风点头:“若我赢了,告诉我阿离死的原因,或者废掉摇光令,若他赢了,我就是下一个摇光了。”
风逝雪突然觉得牙疼,慕容敛真的太缺德了,这还能再欺负人一点吗?
“你都没想过我会来吗?你输了怎么办想过吗?”
凌无风道:“入凌霄殿做护法也没问题,我倒是也可以查阿离的死因。”
风逝雪也是无话,当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也不好说什么。
那么,摇光令慕容敛是不可能废的,慕容敛肯定是告诉了他凌无离的死因。
“所以我猜的那些,都没差?”
凌无风点头:“半点不错。”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风逝雪道,“你懂毒我还能理解,剑招和那么霸烈的内力到底是怎么来的?可以算得上和凌波谷的心法背道而驰了。”
“我和阿离的师父是遥州月楼的毒娘子,如此,宫主可知晓了?”
风逝雪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