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

    “我从恒州重泉一路北上，算半乞讨半挖野菜活下去的，到了燕州顺源，我又饿晕过一次，再醒来，我被人救了，是在一间破庙里。”

    其实不止是被饿晕，还是被冻的。

    那时已经入冬了，那日还飘着小雨，不同与恒州，燕州的冬雨格外地刺骨生凉，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半点不温柔。

    她醒来，视线非常模糊，但眼前没有光，相反，异常昏暗，而且她总觉得有滴水声隐隐萦在耳畔。

    这是什么地方？

    她原想呼吸，可不知怎么被灌进的寒冷气息呛了一下，猛地咳了起来。

    “你醒了？”

    那是一个干净清澈的男音，皎皎如明月射江。她的视线时明时灭，只能看见他大约的身形轮廓，是个少年，应该比她略长几岁，虽然有些瘦，但身骨却坚实。

    “潇潇，水。”

    “哦！”一个中气十足的娇俏幼音。

    那水很涩，也很冰，但她眉头也没皱就咽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能正常视物了，她手边那个瘦弱可人的女童，大概就是那少年口中“潇潇”了。

    “谢谢。”她出言，声音却哑得不能听。

    “不客气！”潇潇抢着答，小脸上明亮的大眼睛融融如春水。

    她不由笑了，那个少年却敲了敲她的头道∶“去把那个馒头拿出来，给姐姐垫垫肚子。”

    “好！”小姑娘好像对一切跑腿的事都特别热衷，转身跑去小山一样的草堆中一头扎进去，翻出一个油纸包的馒头，献宝一样捧给她。

    “对不起，只能委屈你吃这一点了，明天我再想想办法。”见她看着他，少年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她看这二人虽气度谈吐与其他乞丐不同，但衣着也并不像富人，心下也知这一个馒头得来不易，可他们明知得来不易，还毫不扭捏地拿出来给了一个陌生人……

    她心间涌上热流，一路艰辛苦楚此时如春来冰释，轻风化雨般妥帖熨心。

    她掰下一小半馒头，把剩下大半个还给了小姑娘，笑笑道∶“我胃不太好，只能吃这些了。”

    话说到这份上，那少年愣了愣也就笑着接过潇潇边啃边递给他的另一小半馒头。

    “我叫叶晗。”她对他们道。

    “我是唐奕。”少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是我妹妹，唐潇。”

    “叶姐姐好。”唐潇跪坐在草堆中，俯身去给她行礼，她虽没见过这样的行礼方式，却也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百姓做的出的。

    “不用客气。”她摸了摸唐潇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