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言只能靠着脚力,沿着别院的楼梯而下。
她比起抄近路的兵丁们的脚力就不知差了多少,更别说赶上李成蹊。
唐不言胡乱走着,她现在已经彻底迷路了,走不回有若愚的住处,也找不到回别院的路。
正慌乱时,忽然有个人从天而降,吓的唐不言闭上眼睛,还未反应过来,她的身子就腾空而起,唐不言刚挣扎几下,却听一个沉沉的声音说道:“别乱动,抱紧我。”
唐不言一听这声音,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是谁,一下子心安定了下来。
她不敢睁开眼睛,只好把手拢在李成蹊的腰上。
越往林子走,雾气越重,还未靠近中心就已经一股扑鼻而来的血腥气,令嗅觉灵敏的唐不言几欲作呕。
李成蹊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加快了往中心地带而去的速度。
越是临近,兵器打斗人的呼喝声越重,血腥味也越来越重了。
不一会,唐不言感觉李成蹊已经站定,却不敢睁开眼睛。
她试着踩踩了脚下的土地,脚下有砖石,耳畔的火把被风吹的呼呼直响。
显然这已经不是树林,而是一间半开放的地宫。
她感觉离她不远的地方,像是有一头野兽低低的嘶吼着,作困兽之斗,嘶吼声越大,越令人胆战心惊。
一时间,万籁俱静,只剩下这头困兽的嘶吼和鼻息间的粗气,显然是被人围困益久,已显强弩之象。
唐不言几乎能够感觉到,如果睁开眼睛看去,会看到一头怎样的怪兽,只需要探出一个爪子就可把自己撕的稀巴烂。
正胡思乱想之时,忽然感觉眼上有个什么东西掩了过来,她惊的扭头躲避。
却听耳畔处,一个温柔的声音轻轻的说道:“是我。”
唐不言的心重新回了位,身体里的血液也似乎奔流进了正轨。
“我把你的眼睛蒙住,你就不用担心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物。”李成蹊一边说一边用帕子叠成几叠将唐不言的双眼蒙上。
恍惚间,唐不言觉得刚刚那个冷硬的李成蹊是另一个人。
李成蹊却不知她在想什么,替她绑好了眼睛,也只自顾对着她认真的道:“你跟紧我,别怕,我不会丢下你。”
唐不言不明何意之时,李成蹊却将她的手牵起。
唐不言心下意识的把手往外抽,李成蹊只是更用力的握住她的手。
唐不言蒙眼的轻纱看他朦胧的背影,他的坚定分明在告诉她,他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唐不言不再挣扎,只是顺从的跟着李成蹊的脚步,他让自己感到安定。
夜风中的火把,像一朵一朵的摇曳火花。
唐不言此时更是感觉自己被围在一个屠宰场里,浓稠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唐不言感觉到李成蹊手心的潮热,惊讶原来李成蹊也在紧张。
只听李成蹊对着这地方的某一处说道:“过来。到我这里来。”
一声巨大的嘶吼回应他的温柔。
这一声嘶吼犹如狂兽,又像一个人声在唐不言的身畔炸开了。
人对于看不见的事物总是会特别恐慌的,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嘶吼令唐不言紧紧的抓住了李成蹊的手。
唐不言感觉到李成蹊手心的潮热加重了,他的语气却没有一丝不耐的重复道:“来,过来,到我这里来。”
嘶吼声变成了低低的咆哮声,唐不言透过轻纱看去,朦胧的感觉一团阴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李成蹊适时的挡住了她的视线,唐不言感觉到浓烈的血腥味的源头来到身边,血腥味特有的浓稠糊住了她的鼻腔,她努力抑制着想吐的冲动。
李成蹊暗地里捏捏她的手,安慰她的心绪,未曾停止安慰“怪物”的情绪,只是:“跟我走好不好?”
唐不言耳畔的低低的咆哮声逐渐变成呜咽声,像在说着什么。
那怪物正是双瞳斥血充满了杀戮之意,身上满是血污的云盖雪。
感受到李成蹊软声安慰,他眼神里又露出几分痛苦,呜咽着把血污的手藏在背后。
云盖雪此时已经是受惊的小怪兽,茫然不知所措。
李成蹊慢步靠近他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晏然也没有受伤,你不用担心。”
听到晏然的名字,云盖雪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清醒,喉咙里嗬嗬嗬的发出声音。
李成蹊却懂他的意思:“我刚刚问过重情重义两兄弟,他们看到晏然了,他没有受伤,我们一起去找他好不好?”
“去找晏然,难道这个怪物是云盖雪?”
唐不言在李成蹊的身后听得他这么说,顿时一愣,立时想取下蒙眼的轻纱下来看个究竟。
一只温暖的手覆上她的额头,李成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挣扎:“别取下来,我不想让你看见他。”
唐不言犹豫了,听懂了他的纠结,把他的手握住:“嗯,我不摘下来,我们一起回去吧。”
李成蹊点点头,看向身边紧张的云盖雪:“小云,我们去找晏然吧。”
只听此时,三人耳边忽然有个肃穆的女声说道:“这样的怪物不杀,你留着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