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言想起自己说漏了嘴,急忙刹住了口风。
唐四时一愣:“这牛肉不是你从村口大叔那赊过来的吗?”
唐不言脖子一缩,眼神躲闪,声音如蚊子一般:“嗯,是,是……”
唐四时看着好笑,一张油手想去拍她的头,又怕弄脏了她的头发,只得好笑道:“你从小到大都这样,一撒谎就吭哧吭哧的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唐不言猛咬一口饼,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索性招了吧:“是家里的老耕牛。”
唐四时闻言脸色一严,猛的站起身来。
唐不言连忙用啃了一口的牛肉饼挡住脸:“哥,你听我解释,耕牛已经被那个人卖了,剩下的这肉是他拎回来下酒的。整日里喝了睡,睡醒了再喝,这肉进了他肚子里,还不如喂了狗。”
唐四时看了看手中的饼。
喂了狗??那自己是什么???
唐不言却不管哥哥沉浸奇怪的语境中不能自拔,只继续说:“娘亲的病他也不闻不问,我就偷了他两斤肉,如果咱们平安归家,娘亲问起来我自是要把肉还他的,若是我们死在了这,那也算吃了口好肉,不亏!”
说罢,小肉手又狠狠把牛肉饼往嘴里送上一口。
唐四时看了看自己小臂上的累累鞭痕,下意识的拉了拉袖子遮住……
待稍作休整之后,要趁着夜色赶紧找乌珊,他们没见过乌珊,只想着这么珍贵的药材应该会种在药园里。两兄妹手脚并用大概走了有一个时辰。唐四时仔细辨别着星辰方向,唯恐迷路。
影影绰绰间,唐四时看见远处山中哨岗。只见那哨岗高大,这种规模的哨岗配备四人为一组,两人为一甲,与临间哨岗交替巡逻,防守十分严密。
唐不言深吸一口气,便闻见那前面哨岗四人齐在,当下拉了拉唐四时的衣襟,唐四时会意,便蹲了下来。
唐四时下蹲之时,不慎脚踩到了一根树枝,树枝发出了清脆的声音,在黑夜之中格外清晰。
哨岗中人反应敏锐,大喝一声道:“什么人!”哨岗中立刻有两人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扑来。
唐不言暗暗道苦,无奈从小没做过什么偷鸡摸狗之事,脚脖子在关键时刻不听使唤。
却见他们前面更靠近哨岗的地方,有其他悄悄先摸进山里来的两人,眼见马上就要被的哨岗中的人搜到了,便猛的从草丛里起身转头逃命。
哨岗头领的看的真切,拦住身边的兵丁:“别追了夜深防止有诈,抛长矛!”众人皆应,哨岗中四人的长矛飞出。
唐四时下意识将唐不言紧紧护住在怀里,一柄长矛堪堪擦着唐四时的身子插入地面,惊险万分。
哨岗头领又指挥两人前去追跑掉的人,他带着另一兵丁驻守。唐不言、唐四时两人听着打杀的动静,僵硬的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喊也不敢喊。听着外面动静稍弱,两人微松一口气,将脊背放松下来。
却听兵丁说道:“我去把长矛寻回来。”
两人顿时挺起僵直脊背,感觉这夏日炎炎也变得凉意彻骨。
头领拦他:“哎!别去了,夜太黑了,别等会一脚踩入捕兽夹里。帮主有令,明日就撤防,今日竟然有宵小摸进来,恐有联系,小心有诈。”
两人暗戳戳开心,唐四时示意唐不言起身离开。
唐不言会意,悄悄的匍匐转身。唐四时赞唐不言匍匐姿势优美,也有样学样的准备匍匐前进。
他刚爬出一步,就听到自己的衣服发出“呲”的一声,回头看,原来那落地长矛将他的下衣摆给插个对穿,此时一爬,衣料不受力,已经被撕裂开来。
头领听到动静大喝:“什么人!”唐四时和唐不言两人顿时趴在地上装死。
兵丁武功稍逊一筹,也听一下动静,半晌没听出个啥来:“没有啊,大哥,我什么也没听见啊,你听错了吧,这一晚上总不会有两帮人都都犯在咱们手里。”
唐不言感动的把兵丁家的十八代祖宗都感谢了一遍。
正打算回头招呼哥哥继续爬,一回头却见唐四时身后的长矛缓缓倒下,唐不言的嘴巴越张越大之时,长矛直直的倒下了,触碰到了一个捕兽夹中……捕兽夹咬合之力强劲,发出惊天一响。
唐不言一个激灵,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声招呼道:“哥!跑啊!”唐四时再无半分犹豫,从地上跟着唐不言飞身而起,这当真是腰不酸背不疼腿不软,一心想要逃命的信念远超所有,当下闭着眼睛也能跑出一条道来。
待哨岗头领拿着弓箭正待瞄准之时,已无任何动静……
靠!这是哪来的绝世高手!
唐不言放肆的跑着,风声吹过她的耳畔,身上被各种枝叉划在身上也不觉得疼,一路跑出老远,有惊无险让她开心的笑了起来:“哥,我们跑这么远,他们肯定追不上了。”
唐不言往后一看,一瞬间她觉得心脏停止了跳动,脚步瞬间慢了下来。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唐四时,不见了……
唐不言四顾,一瞬间只觉得山林中的所有阴影都冲她扑过来,当即脚下一软,坐在地上。
掉队的唐四时也茫然四顾,中途他摔了一个跟头,正想喊唐不言等自己时,唐不言已经跑的不见人影。
唐四时着急又不敢喊出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好。
唐家兄妹,年方十四,战五渣,甫出门,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