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紧了紧握着雨伞的手,大门紧锁,她知道这里并没有换主人,他们不会麦掉这里,可是她没有钥匙,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在这里住过的人,没有这里的钥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过来看看,也记不清自己在门口到底站了多久,等到意识终于回笼转身想离开的时候,她却愣在了原地。
因为离这里只有十几不远的路口,站着一个她最熟悉的人,隔着薄薄的雨雾,她看到了他专注的双眼。
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来了多久了,他有没有看到什么,方才她没做什么吧……在温言被心里的无数个问题缠绕的时候,原亦安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打着一把黑色的伞,那把伞很大,她记得是为了两个人一起打才买的。
“事情结束的比预计时间要早,我回去以后老板说你出门了,我猜你大概是来了这里,”他的声音和平时无异,依旧是温和的,“幸好我来了,不然你岂不是都进不了门了?”
似乎是为了安慰她,后半句话带了笑意,尾音微微上扬,然后在温言的诧异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串钥匙,“来之前,我去找温少城要的。”他这么说着,替她开了大门上那把略显古朴的锁,然后,门开了。
门后是一座面积不大的小院子和一幢两层高的小楼,典型的白墙灰瓦建筑,由于长久无人照顾,院子里的那两颗桂花树已经枯死了。
楼内除了家具意外也没剩什么了,似乎找不到任何曾有一个女孩和老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大概是温老太太去世后他们完全清理过了。
温言无声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原亦安便一直在她身旁陪着她。
“好了,我们回去吧。”温言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神色也比方才好一些了,原亦安看得出来,她心里的重枷已经松一些了。
将大门锁好后,原亦安想把钥匙交给她,可温言并没有接,“回去以后还是还给他吧,我以后可能不会再来了。”
原亦安顿了一下,但是没说什么,将钥匙收了起来,“要不要去看看老人家?”
温言摇了摇头,“不了,还不到时候。”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便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将手里的拿把伞递给了温言,然后在她面前半跪下身,“上来,我背你回去。”
温言迟疑了一下,在那人的第二次催促下屈服了。
原亦安还穿着上午去分公司穿的那套浅灰色西装,他的肩膀很宽,似乎一直在帮她承受着那些原本和他无关的重担。
温言紧了紧搂住他的手臂,趴在他背上说着,“我小时候,特别羡慕那些可以被大人背在背上的小孩,可是奶奶说,那样的小孩以后都会没出息的,让我不准和他们学。”
原亦安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又将她往上托了一点,“嗯,第一个愿望现在已经达成了,小时候还有什么想做的?”
听他这么说,温言感觉自己的心情似乎放晴了一些,还真的开始认真回忆起来,“还想去坐小木船。”
“好。”
“想去茶楼里听曲子。”
“好。”
“想吃随柳居的牛奶酒酿,还有潘爷爷家的赤豆小圆子。”
“好。”背着她的那人耐心地答应着她的每一个要求。
“以前我都不会自己出门的,好多东西都没吃过,那些有趣的地方也没去过。”
“那还毛遂自荐,说要给我做向导,嗯?”原亦安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揶揄。
温言不好意思地往他颈间埋了埋脸,“可我提前看好攻略了,而且我认路的。”
“嗯,好,”原亦安笑着应了一声,“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带你去做的,阿言,你现在有我了,可以任性,可以撒娇,可以,完全依赖我。”
这句话后原亦安并没有立刻听到回音,而是过了一会儿,后背上才传来一声带着鼻音的“嗯。”
他们回到客栈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老板夫妻二人正在往餐桌上端菜,看他们回来了,老板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回来啦?坐下一起吧,我老婆当地菜做得特正宗,保证你们喜欢。”
老板娘刚从厨房里端出最后一道菜松鼠桂鱼,也应和着老板一起邀请他们,原亦安也没再客气,拉着温言坐了下来。
“你们来得不巧,这几天都是雨天,虽然雨不大,但一直淅淅沥沥的也挺耽误玩的。”
“没事,我们就是随便走走,主要是为了吃,对吧?”原亦安一边回应着一边轻轻碰了一下温言的手臂,就差没拿个扩音器嚷嚷一句,我是带着一个吃货来这里吃东西的。
温言觉得脸有点发烫,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移,报复性地和这位不给她面子的先生拉开了一点距离。
谁知他脸皮如此厚,见状自己又往她身边凑了凑,移开的那点距离都没有他靠过来的多。
原亦安一边无声地逗着小朋友,时不时地看看她脸上愈发生动的表情,一边和老板随意地聊着天,满心惬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