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守城之战,公输勤和毕国公同归于尽,万旗匪兵被守城军尽数俘虏。失去首领的四万“援军”,由在场的最高将领宋渊下令,就地拆解,各回原先的驻地,并立刻奏报朝廷。
战后第三日,郡王宋筑溘然长逝。
十日之后,旨意送达悬满白布的郡王府,着任宋筑为新任昭平太守,承袭昭平郡王封号,接管郡内一切事务。
宋渊却婉拒了郡王封号,请旨让当时尚在襁褓中的宋筑之子宋亭阅承袭世子之名。
三年之后,宋渊和墨不语大婚,锁云门主兼任了太守夫人。
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如珍珠一样闪着光彩,在墨不语眼前轻盈地滚过。
清晨的天光透入窗棂。
“二婶。”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话音。
在床边守了一夜的墨不语转头望去,门边站着十岁的少年,是侄儿宋亭阅,手里还拖着一个三岁的粉团子。
“娘!”粉团子蹦跶着跑过来,爬上她的膝头。
这是她跟宋渊的儿子阿深。她抱着粉团子,嘴角弯起带着疲倦的微笑:“阿深怎么起来这么早?”
“哥哥带我找爹爹。”
阿深一边说着,一边滑下她膝头爬上床,对着他爹的脸喊:“爹,起床了,你给我做的小机关车还没安轮子呢!”
宋渊却毫无反应。
墨不语赶忙扭头掩饰眼中泪意,却正对上宋亭阅满是泪痕的脸。
宋亭阅努力忍着抽泣,问:“二婶,二叔到底是怎么了?”
她拉少年过来,摸摸他的脑袋:“亭阅不怕,你二叔只是睡一阵,一定能醒来的。”
床上,在宋渊身上打着滚的阿深忽然嗷了一声:“干嘛打我,爹爹坏!”
墨不语愣了一下,转头看去。
宋渊并未睁眼,眉头却蹙起来,不知何时探出被窝的一只手在阿深屁股上又拍了一下,嘴唇翕动,冒出含糊不清的一句:“大清早的,阿深别闹。”
然后他的手朝里侧摸去,摸了个空。他忽地睁眼朝里看去,没看到人,急忙地转头找,正对上坐在床边,愣怔看着他的墨不语。
他紧张的神情放松下去,对着她露出睡意未褪的笑:“不语怎么起来得这么早?”
未等她吭声,他又看到了旁边一脸泪的亭阅。眉心蹙起:“亭阅,是谁欺负你了?跟二叔说……”
墨不语忽然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脖子。
宋渊吃了一惊,低声道:“干嘛啊,孩子们都在这儿呢……”
阿深不甘示弱,小肥猫一样纵身一跳也扑了上去。
阳光涂上郡王府的瓦脊檐角,斗室盛不下笑语和叹息溢出窗口,飒飒春风掠过,卷起人间百般悲欢,滚过北疆万顷山河,人间每一寸时光都贵如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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