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就是为了宋渊吧?为了一个男人,你便选择对真相视而不见,背叛师门?”
她缓缓摇头:“师兄,我拿不出证据,可是以我对宋筑的了解,那么毒辣的事,不像他的作风。”
“愚蠢。”
“你还没有回答我……”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她牙一咬,突然冲向那只搁在桌上的阿姐鼓。只要把这只可怕的妖鼓摔碎,一切就都解决了!公输勤步法微动,斗篷飘飞,鬼魅一般急袭过去,坚硬的铁手掐住她伸过去的手腕。
她顿时觉得骨头要碎了一般,倒吸一口冷气。
公输勤抓着她的腕子一掀一推,推得她后背撞在墙上,布满烧痕的脸瞬间近在眼前,铁制右手的手指上弹出尖刃,朝她咽喉划去。
利刃在她颈前一毫前停住,空气瞬间如凝固一般。
离师兄这么近,她看清他的脸上唯有一只右眼还是昔日的形状,眸子却也再也没有过去那种黑白分明,清澈无尘,而是被血仇浸染成发红的颜色。他说:“小师妹,你知道么?生死在大义面前算不了什么,你不要以为我不会杀你。”
她的眼泪忽然冒出来,不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而是悲伤她痛心怀念了五年的人,终于活着出现在面前,身心却都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崖主忽然撤身,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低低冒出一句:“既然道不同,便不相为谋。你若仍然执迷不悟为宋筑所用,下次遇到,我绝不会客气。你自己应该也清楚,你那点本事,不是我的对手。你走罢。惊动了其他人,你就走不掉了。”
她没有立刻走,说了一句:“师兄,就算真相如你所言,师父也不会认同你的做法是所谓大义。”
崖主没有回答。
多说无益,她深深看一眼他的背影,身形轻移,飘出洞室之外。
良久,沉寂如死的洞室中才悠悠响起话声:“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
盗匪山皮忽然急急忙忙跑来:“山主,山主!不好了……”
一片黑影拦在山主的石椅之前,山皮打了个哆嗦:“崖主……您……您在呢……”
“山主睡着了,有什么事我转达便好。”
“周砚青的媳妇和那帮人不知怎地撬开了锁,跑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崖主时不时代替山主发号施令了。山主本人没意见,山匪们也渐渐习惯,既然偶有疑惑,也有意无意地装聋作瞎。毕竟山主看着越来越糊涂了,而崖主是个给他们输送来无数机关利器的厉害角色,他们只是混碗饭吃,跟着谁干不是干?因此山皮等匪众心目中,八面崖崖主其实已经代替了山主。
崖主低声叹气,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还顾得带上别人……”
“崖主说什么?”
崖主不耐烦的语气道:“洞府通道复杂,他们逃出牢笼也找不着出口,搜就是了,这点小事,何必惊扰山主?”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多叫几个兄弟去搜……”
山皮讷讷退出,腿肚子有些哆嗦。不知为何,虽然山主手撕活人杀人如麻,这个整天裹得一团黑的崖主,却让人感觉更可怕。
墨不语带着十八名老幼妇孺,想从蚁穴一样的洞府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别说这里面住着许多盗匪,就算是空无一人,一般人被丢在这洞里,毫无方向感,到处是弯曲的支洞岔路,怕是被困一辈子也未必出得去。
但墨不语竟然带着这支杂乱拖沓的队伍,躲躲藏藏、跌跌撞撞找到了一个出口。
这套庞大的洞府是公输勤设计的,其思路源于锁云门最基本的奇阵术,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暗合九宫八卦,墨不语两次出入地牢时顺便摸了一个方位,已判断出哪是死路,哪是生门,甚至不用把洞府走遍,也能大体推理出它的形状和各部分功用、人群聚集的方位、守卫安插的地点。
也正是因为知道她的本事,公输勤才会说那句“你走吧”,他知道她能找到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