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吴江的家中万蕙云见只有吴遥一个人回来,心里不由得一惊,待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后,万蕙云顿时怒不可遏,也跟着骂罗兕道:“竖子,欺人太甚!姐姐和姐夫生下这么一个逆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骂完,她犹不过瘾,看吴遥在那里低头不语,又道,“我问你,这口窝囊气你咽得下还是咽不下?”
“娘,什么咽得下咽不下啊?”吴遥问道。
“这口气你要是咽得下,我也不多说什么。你还年轻,你的人品,咱的家世,在吴江这里都是说得过去的,到时候我再给你另说一门亲事,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提罗兕,更加不提罗骐。”万蕙云淡淡地说道。
闻听此言,吴遥如遭雷击,浑身从里到外地感到焦灼难耐,他不禁又问道:“那我要是咽不下呢?”
万蕙云见他如此,嘴角微微一挑,咬牙说道:“罗兕这人完全就是势利小人,他跟着我那两个哥哥什么好的也没学到,尽学了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你听我的,你现在就去把书本捡起来,咱们重新参加科举,你若是能得个一官半职,小骐跟着你也风光。”
“娘,实话说了吧,这口起我咽不下去!我这就到书房读书去,今年正好有解试,明年就是省试,我这就用功去。”说完他甩下万蕙云急不可耐地就跑了。
“哎,你刚回来,还是先修整一下……”万蕙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吴遥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彼时,南方学子的学识与文采在全国来说算得上名列前茅,其中江南一带的学子更是南方之中的翘楚。六年前吴遥即在两浙的解试中名列第二,如今虽然六年过去了,他的名次下降了不少,但是还是勉强通过了解试,取得了去往京城参加省试的资格。
接到喜讯,吴遥来不及高兴便急急忙忙地收拾了行装准备进京去参加省试。万蕙云本来准备摆酒席大肆庆祝一番的,科举解试那么难,拦住了多少寒窗苦读的学子,而她的儿子吴遥竟然通过了两次,只这一点就够她炫耀一辈子的了。可是吴遥一心只想早点考上进士,好风风光光地去迎娶罗骐,没顾得上万蕙云的相留,只在家待了十来天就匆匆北上了。万蕙云见儿子难得的一本正经做一件事,心里也为他高兴,便没有多加阻拦,只是说了无数离别的保重之语,这才与儿子依依惜别。
吴遥离家的时候正值秋末,一路北上,所见的风光果然与平时所见迥异。长江以南的秋冬季虽然也是很冷,但是路上的草木还有不少是绿色,而一旦过了长江往北走去,天气渐渐变得干冷,路两边一片枯黄,看不到半点生机。吴遥心里有事,一路上只顾着赶路,看到此情此景,心里不由得也是阵阵叹息。
吴遥这日骑着马,他的伴当田贵牵引着缰绳正在路上行走,迎面走来一个推车的青年,那青年看上去约有二十七八岁,一身的粗布衣衫。他的车上堆了满满的一车破旧家当,车上还坐了个五十几岁的老头,也是一样的打扮,看上去像是搬家的村民。那个青年推着车,红着一双眼睛,慌急慌忙地赶路,好像后面有人在追赶他似的。
那青年走到吴遥的前面时忽然停住,张了张嘴好像要说话。吴遥的伴当田贵赶紧停住,不知这人有什么事情要问。没想到还没待那青年说话,车上的老头忽然回过头去,狠狠瞪了青年一眼,怒骂道:“别人自己要找死关你什么事?你给我赶紧走,你想让你娘白死吗?”闻言,那青年险些要哭出来,赶紧别过头去,垂着脑袋,推着车很快地走开了。
见此,吴遥不禁大惑不解,就连田贵也摇着脑袋说道:“这两人怎么回事啊?大清早的,什么死不死的,呸呸呸,真晦气!”
两人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又看到几个急急忙忙赶路的人相继而来,他们三五成群,都带着不少东西在赶路。再往前走碰到的人越来越多,道路渐渐有些拥挤,田贵干脆牵着马停在了路边,让那些人先走。
吴遥仔细观察这些人,发现这些拥在一起的几个人中,如果男女老幼都有,大多只是僵着张脸,辩不清情绪。而那些队伍里明显少了几个家庭成员的,则干脆大哭大闹,要被人拖着才肯继续前进。看到这里,吴遥心中已然笃定,前面必然出现了什么天灾人祸,这些都是一群逃难的人。
吴遥越看心里越是不安,他忙叫田贵道:“小田,你去找个人问问,他们为什么逃难,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田贵年纪爽快地答应一声,将马缰往吴遥手上一递,蹦蹦跳跳地就跑过去拽住一个老者就问:“老头,你们这群人干什么都往一个地方跑啊?”
那老者正和家人一起急急忙忙地赶路呢,被田贵这么一拽,一下子就脱离了队伍,路中间人很多,后面的人往前一涌,很快就看不到他的其他家人了。那老人急得险些要哭出来,他赶紧伸手连连拍打田贵的手背,想把他给打开,可是田贵就认了死理,一定要在这老者身上问出缘由来,硬是死活不松手。
“你这人怎么回事?快放开我,你害我和家人失散了,你知不知道?”见田贵还是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老者又叫道,“你这是作孽!你会下地狱的啊……”
第54章 第六十八章 北上见闻(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