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骐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得心中起疑,问道:“你怎么了?这样闷闷不乐,刚才你和那两个人在争论什么?”
“哎。”吴遥叹息一声,说道,“我是越来越瞧不透罗兕这个人了。那两个人是他派来的使者,他们帮罗兕过来给我传话。罗兕说你我还没有成婚,现在这样总在一起名不正言不顺。他想把我撵走,再把你留下。他若当真是为你着想,我倒也无话可说,只是他的居心分明不良……”
“嗯……”听说罗兕想将她和吴遥分开,罗骐便是一阵沉默,现在罗越正已经死了,罗兕是她大哥,很多事情罗兕确实能替她做主。“我倒没有想过这一层,当初我贸然决定来峨眉找他还真是欠思量了,他这种人便是让贼人杀了也是活该!”
“你不要这样说自己的大哥,也不要这样想。咱们不来,他要是真死了,你爹娘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芫奴儿的日子也会更加的不好过。若真是那样,你我的心里又怎能得安?”吴遥说道。
“我也不是真要诅咒他死,只是……哎,他想我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以前在家的时候还有爹娘在上面压制着,现在……哎,我原本只当有芫奴儿在,他会收敛一二,可谁知他今天居然会闹这么一出,竟然无耻到这种地步,念书人的风骨他是一点儿也不要啊!”罗骐连番叹息地说道。
话说到这个地步,两人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现在罗兕一点儿脸皮也不要,只是一意孤行,这让他们几个人都很难做。若不是看在罗鹿宾的面子,又为了一个芫奴儿,罗骐现在真想干脆甩手走人。反正罗越正夫妇都已经死了,反正作为一个干女儿,“生养死葬”这两件事她都做到了,这便已经无愧于天地了。至于罗兕这个大哥,认不认的还真就不打紧。
这天一早,罗骐起床听到外面鸟儿叽叽喳喳鸣唱,远处街道上行人与商贩嗡嗡哄哄的说话声,罗骐忍不住打开窗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那股清新的气息,顿觉全身由里到外的轻松与愉悦。
“他闹得太不像话了,难怪帅司大人会震怒。”正当罗骐放松之际,不经意间却不想正听到黄伯涛在那里说话。大约是今天罗骐比平时起床稍早了些,又没有开门出去,他们两个便没有在意,这才旁若无人地说起了悄悄话。听他说话的内容,似乎实在讲罗兕,罗骐不由得竖起耳朵偷听了起来。
“本朝一直以来都是以孝治天下,听说官家最讨厌不孝子孙了。咱们相公倒好,爹娘死了也不上报,只想着自己做官。这就不说了,他竟然还那样对待自己的未婚妻和妹妹妹婿,据说他爹娘的后事还是这三个人帮忙料理的呢!”黄仲涛不屑地说道,话落,立马就引得黄伯涛一阵唏嘘。
“你说这三个当事人一直都在我们的看管之下,从来没有和陌生人接触过。那天他们当街闹的那一出这三个人还算收敛,虽然大家吵得都不愉快,但也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这些告密的话是谁向帅司大人说起的?”黄伯涛终究比他弟弟年纪大些,想得也深远些,他觉得这事里有蹊跷,便悄悄地问出了口。
“谁知道呢?这事儿知道的人可不少,那天我们一起从峨眉山上下来,他们兄妹两个不就是当着我们大家的面吵得不可开交吗?这些事情兄弟们可都听到了,也许是哪一个对我们相公心存不满或是酒后胡言乱语传出去的也未可知。”黄仲涛无所谓地说道。
想想黄仲涛的话也有些道理,黄伯涛便点了点头说道:“这倒也说得通,这个罗相公的人品是挺次的。自他上任以来,我们被他催着办案挨过多少次打?张老三被打后生了病,还要拖着病体出去私访,不过是晚了一天回来,什么事也没耽误,他竟然就要把张老三发配了。哎,就说这次剿匪吧,我们这么多人叫他从长计议再从长计议,他偏偏要一意孤行,还以身犯险,后来出了事,还不是他妹妹和妹婿出了大力,咱们出了小力嘛。他上报功劳的时候竟然对我们只字不提,真是活该他现在倒霉……”
黄家兄弟讨论起罗兕来便说了个没完,不过那些话里话外的都大抵在讲罗兕有多混蛋,多么不得人心。这些话罗骐听了个津津有味,这也让她顺道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当初他们初到此地时洪柏会那样漫不经心,对救罗兕一事那些的消极怠工。看来这讨厌的人走到哪里都讨厌啊!
悄悄地合上窗子,罗骐心里便盘算了起来:“如果黄家兄弟说的是真的,那这几天大哥必定会再来接我们几个,这次他肯定是毕恭毕敬,不敢再端官架子了。芫奴儿这人心机颇深,她说她要去出家,这多半只是说给我们听听的,这次她必定会顺势跟着罗兕回去。只是我和阿遥大礼未成,终究隔了一层,他虽然说会陪着我,等我孝期一满就把我接回去,但是大哥必定会从中作梗。阿遥现在功名未就,我们两个的名声对于他来说都至关重要,可千万不能让大哥给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