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回大船,罗骐气得谁也不想理,上了船就吩咐船家赶紧开船,她连和芫奴儿打招呼都懒得打,直接就回了船舱,一个人待着不肯出来。
不大多一会儿,大船便既扬帆起航。等船行了一段距离之后,吴遥看罗骐还一个人憋在船舱里生闷气,只得过去劝慰,他低声在罗骐的门外唤了好几声,里面也没有人答言。吴遥好不丧气,正要走开,留罗骐一个人在屋里再冷静冷静时,房门终于开了。
罗骐一开门就看见吴遥正要离开的背影,火气上来,又要关门。吴遥听见开门声,赶紧又回头将罗骐拦住了,问道:“你门开都开了,怎么又要关?”
看着吴遥那一脸憨厚老实的样子,好像刚才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似的,罗骐更加地生气了,说道:“我就是想关门了,这是我屋的门,我想关就关,和你有什么关系!”
“好了,乖,别生气了。”看她生气时那气鼓鼓的样子,吴遥觉得新鲜有趣,不自觉地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劝解道,“我不是已经拒绝淑真了吗?你都听到了,我可没有和她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情。至于她最后说的,那都是气话,咱们都别太计较了。她今年都二十了,估计很快就会成亲,咱们和她夫家又不往来,估计之后一辈子都不会和她见面了,你就别为这种小事生气了哦。”
看吴遥还会安慰自己,尤其是他摸着自己的头顶时的感觉,让罗骐感到又是心慌又是喜欢。就这样,罗骐的火气在不知不觉间,消下去了不少。
“哼!”现在罗骐倒是不怎么计较朱淑真刚才诅咒自己的事了,但是让她在吴遥一句话之下就立马消了气,她又觉得不甘心,便将矛头转向了吴遥自身,说道,“什么叫做你和她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情?我可是听她不止一次说过,你以前答应要娶她的!”
这下吴遥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安慰了半天,罗骐总算是不生朱淑真的气了。可是正是由于他一个劲儿地让罗骐不要计较、不要在意朱淑真,反而让罗骐对他和朱淑真的关系产生了兴趣。
“这……”吴遥心里有些发苦,他现在就想回到过去,狠狠地抽过去的自己一个大嘴巴,为什么过去自己要对朱淑真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
可是看着罗骐盯着自己那要钻到肉里去的目光,他知道,现在他不能想别的,要赶紧解释清楚才行,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于是便道:“我事先说清楚了,我不是为自己开脱,那话我确实说过,不过淑真会错了意。那时我也就十五六,刚刚参加了科举考试,州试得了第二,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你可以想象一下,我那时算不算是年少有为!嘿嘿,关键是我那时还没有定亲,有多少女孩子爱慕我,想嫁给我做妻子,当时每天到我家里来提亲的媒人那是一波接着一波的。我到现在还记得,我邻居刘奶奶曾经一个月到我家来了十来回,前后为三个女孩保媒,哈哈……”
说到这里,吴遥也禁不住开始得意起来,那段时间确实是他最风光的时候了。他的家世好,爷爷是领过军打过仗的将军,父亲是武师,徒子徒孙无数,还教出过一个武进士。她的母亲是个大家闺秀,又是书香门第,家里还有长辈兄弟在外做官。而他自己也是文武双全,品貌端正,可以绝对地说,他就是女孩子们心目中最理想的结婚对象了。
他吴家在吴江来说,不说是首屈一指,至少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尽管吴遥说得热闹,可是那段时间却是罗骐没有经历过的。她一想到在吴遥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围在他身边的是其他女人,她心里就觉得酸酸的,很不得劲儿。
她这里还在自感心事,那里吴遥又继续说道:“我那时就是太过得意了,以至于有些忘了形,来给我保媒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就挑挑拣拣,结果却是高不成低不就,后来还是我爹的一个朋友介绍了徐氏女给我做未婚妻。那个徐氏女我没有见过,听说她长得不差,也念过书,只是父母双亡,家产都归了她叔叔,她自己也寄居在她叔叔家里。他叔叔是我们吴江当地有名的乡绅,家里很有钱,又好几代都是读书人,一家子都知书达理,那个徐氏女算是能够和我相配的了。那时大家都捧我,我的心也野了,对我父母给我安排的婚事虽说没反对,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抵触的。”
“你到现在说了这么多,是在向我炫耀吗?”听他说了半天,都在说自己以前是多么的风光无限。罗骐想了想,那个时候自己的家乡刚刚遭到毁灭,自己正在给仇人为奴为婢,那时她正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之中,还在生死线上挣扎。两厢一对比,罗骐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差距,这让她很不高兴。她有些不耐烦了,嘴角一撇,肃然问道:“你能说重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