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水蜈蚣见南儿嘴角骤然一咧,好像要笑出来,心道不好,赶紧对水蝎子叫道:“哥们儿,你快过去看看,那两人会水,要上来了!”
水蝎子一听这话,赶紧扒在船弦上往下看,果然看见罗骐扶着吴遥靠近了船身,眼看就要上来了。他自负水里功夫了得,忙三两下脱去外衣,拿起那支还没被砍断的峨嵋刺就跳进了水里。刚才他们兄弟两个在岸上吃了亏,他是贼人胆气,现在就想在水里和这两人斗一斗,最好能将两人杀了雪耻才好。
水蝎子一入水,就去拽吴遥的脚,吴遥被拽得一下子又沉进了水里。即使他自幼身在水乡,有些水性,但哪里是久在江中的水匪水蝎子的对手。就这么一拽又一挣扎的工夫,吴遥嘴一张,“咕嘟嘟”地就喝了几口江水。
眼看吴遥就要溺水,罗骐紧跟着吸了口气又潜入了水中,她一手去抢吴遥,一手拿着镔铁刀就往前方划去。现在正直深夜,江上风雨大作,水中更是漆黑一片。罗骐也不知道有没有划到对方,只觉得手上一松,赶紧倒背着吴遥浮上水面换了口气,往船边游去。
吴遥喝了一肚子水,好在他还有一丝意识。他刚抓住了船帮,就感觉身边的罗骐忽然松了手,好像从他身边消失了。他脑子一片糊涂,只觉得此事似乎有些不妥,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正在他晕晕乎乎,手一松又要沉入江中之时,突然感到腰上一紧,有一根绳子系在了他的腰上,正在将他往上拉。
原来是解妪见南儿情况危急,旁边围了不少人,却没一个相救,便出言讽刺道:“水匪来了,这么多大老爷们儿,居然让一个弱女子出头。哎,你们再不帮忙,等下我女儿被打败了,可就轮到你们了。我女儿有姿色,如果肯低声下气地求一求,我们一家还有活命的可能。至于你们……哎,怕只能一刀一个,掉水里喂鱼咯……”
她的话说出来粗俗至极,船上有两个行商的船客贪生怕死还能忍住,可是那几个出苦力的船工就不能忍了。他们明知这是解妪的激将法,可还是各操兵器都过来帮忙,将一腔的愤怒都发泄在了那个落单的水蜈蚣身上。毕竟是人多力量大,没两下就把水蜈蚣给擒住了。
船上的纷争一平息,几个船工赶紧下水把吴遥给救了上来。吴遥一上岸,一个船工赶紧腿一弓,把吴遥架在他的大腿上帮他控水。没多大一会儿,吴遥悠悠转醒。他一醒来就见朱淑真抱着他恸哭不已,他脑子还有些糊涂,愣了下才把朱淑真推开,四下一看,却不见罗骐,不禁有些慌乱,忙问道:“小骐呢?”
朱淑真擦擦眼泪,她本来见吴遥睁开眼后,就愕然地盯着自己看,还以为是自己的一腔热忱终于得到了回报。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被推开了,只好哽咽道:“她还没上来。倒是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听罗骐还没上来,吴遥急得挣扎着就要站起,却脚下一软又跌坐回了甲板上。此时,他犹自不甘心,干脆往船舷边爬了过去。
朱淑真见他这样,心里一阵剧痛,扑过去一把将他抱住,哭喊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她下水好一会儿了,现在风浪这么大,就算你也跟着下去,也找不到她的!”
吴遥闻言又是一惊,突然身子一软,瘫在了甲板上,眼望着江水泪流满面,哽咽道:“小骐……你救了我,怎么自己上不来?呜呜……”他一个大男人居然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哭了起来。
此时风雨还未停息,大船上只有船舱里透出点点灯光,他们几个人在甲板上被雨淋得透湿,好不狼狈。朱淑真对吴遥是又拉又劝,一定让他到船舱里去,吴遥却是高低不肯,一定要在外面等着罗骐的消息,最好是自己再次下水去找找才好。
旁边已经被反绑住的水蜈蚣见此,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那兄弟水性好,水蝎子的名声谁不知道?你那个婆娘一定是死在水里了……呜……”话没说完,芫奴儿气不过,过去脱了那人一只鞋,就抽了他两鞋底。
可能是芫奴儿劲小,打得不痛,水蜈蚣还在那里洋洋得意地说道:“等到天亮,你们就在这芦苇地里好好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她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