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骐越看越烦躁,一口气忍不住,就要冲过去抓住一人来狠狠教训一顿,好在被吴遥及时止住了。就听吴遥说道:“你不要冲动,这些人看上去都是本地的地痞无赖,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应该是朱澹花钱请来全城查找我们的。你要是动手和他们打起来,他们有后台,可不怕把事情闹大。咱们昨天把朱澹给打了,今天要再闹起来,引来了朱澹的人,就不好轻易收场了,你可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看着那些明目张胆地在街上乱晃,又随便抓人来盘问的几个地痞无赖,罗骐心里就是一肚子气。她也知道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可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这帮人真可气,真想把他们狠狠教训一顿。”
“你别乱来!就算我们两个会武功,朱澹的手下人多,咱们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你别忘了,咱们还带着几个什么武功也不会的人呢,别牵连到他们。”吴遥劝说道。
“嗨,真是麻烦。”罗骐丧气地说道。
“别嫌麻烦。照我看,那个朱澹毕竟是皇亲国戚,又有权势,想要巴结他的人肯定很多。我们的行踪,既然能被一个人找到,那肯定就能被更多的人找到。”说着,吴遥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那些乱晃荡的地痞无赖,悄声说道,“我怀疑昨夜来通知我们走的人,就是本地官府的人,他们肯定也是受了朱澹之命,要来抓我们。昨夜那人既然说了让我们最迟今早走,我想,昨夜官府没来人抓我们,那么,今早必定会来。”
闻言,罗骐又是一惊,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吴遥说道:“昨夜那人虽然穿得破旧,好像是个贫苦人、做工的,但是他身上有一股英武之气,一直挥之不去。我又仔细看他,见他右手的虎口和掌心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显然是一个常年习武之人。加之,他对朱澹家的情况了如指掌,恐怕不是官府的差役就是本地的军官。”
罗骐仔细一回想,那人的形貌果然便如吴遥所讲的一样,心知现下有危险,必须要赶紧离开。她终于遏制住心头的怒火,说道:“那我们要抓紧时间离开了。”
来到船上,吴遥赶紧吩咐船家开船,好在昨夜已经谈好,船家也没多话,很快就拔苗起航。等船离开码头有十几丈远时,岸边终于来了一伙身穿青衣的官差。他们看见船已行远,当时码头边还泊了几条小舟,可是他们也没想办法追赶,只是在岸上喊了几嗓子,很快就离开了。
这时,罗骐方知吴遥猜的不错,地方上果然存心放过大家一马,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对朱澹心存不满,还是看在罗越正的面子。
船行在钱塘江上还算风平浪静,照这个速度不出十几日便能到达徽州。当天向晚时分,船行至富阳县境内,江上忽然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船不能再行,没办法,船家只得找了处避风的所在下锚停泊。
船家对众人说道:“等下可能要起大风、下大雨,大家都待在船舱里,把东西放好,别掉水里去了。”
瞧这天气着实吓人,吴遥和罗骐怕风浪颠簸,带了两个家人抓紧时间去固定那两口棺木,众人都躲进船舱里不敢出来。
果然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外面就传来“呼呼”的风响,不一会儿就“哗啦啦”地下起雨来。江面上刹时间波涛翻涌,浪花拍打在船上,令船身忽高忽低,摇晃不止,好像随时都会翻覆一般。江边芦苇荡上的芦苇被风吹的不住摇摆,好似群魔乱舞一般,发出一片低沉的“沙沙”之声,混着风声,好不吓人。
此时大家早已站立不住,都躲在船舱里或坐或卧,不敢出去。船舱内的那一点儿昏黄的灯火,随着大风明灭摇晃不止,有胆小的直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忽然,外面夹着风雨声飘来一阵断断续续的笛声,笛声中隐约还夹杂着一个女子“呀呀”的歌唱之声。
那歌声悠扬婉转,正是张子野的《一丛花令》:“伤高怀远几时穷无物似情浓。离愁正引千丝乱,更东陌、飞絮蒙蒙。嘶骑渐遥,征尘不断,何处认郎踪!双鸳池沼水溶溶,南北小桡通。梯横画阁黄昏后,又还是斜月帘栊。沉恨细思,不如桃杏,犹解嫁东风。”歌声袅袅,不绝如缕,随着江中水波飘荡,流进众人心里,船上几个人顿时就觉得心里一阵清明。
吴遥听那歌声听入了迷,等到一曲终了才道:“这人倒是怪会享受的,恁大风雨,还在听曲,好不惬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