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骐没有管朱淑真,而是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发现上面果然有不少泥点子,尤其是鞋面和裤脚上,泥水糊了一层,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这里吴遥见两个表妹为了一幅画争辩,觉得很不值当,就有心想说说两人。由于是朱淑真先起的头,因此他便先对朱淑真说道:“淑真,不过是一幅画,你这样子斤斤计较,值得吗……”
朱淑真没想到吴遥会训斥自己,她猛地一抬头,眼中泪花滚滚,气地抓起手上的画纸,一捏一团,使劲地往地上一摔,又拿脚狠狠地踏了踏,狂怒道:“好啊!你说的对,不过是一幅画……现在它不存在了!”说罢,她揉着眼睛气鼓鼓地转身就跑开了,弄得吴遥愣在了当场。
罗骐见吴遥那目瞪口呆的样子,觉得有趣,捂嘴笑道:“真姐这是怪你维护我呢!看来她可能对你有意思哦。”
“对我有意思?”吴遥对这话不置可否,摇摇头说道,“她才和别人订了亲,你不要胡说八道了。她的脾气一向如此,谁也捉摸不透。大家都是同龄人,你要想和她交好,就让让她,要没有这心思,可以避着她点儿,不用搭理她。”
“哼,我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凭什么我要让着她、避着她?”罗骐故意地小嘴一撇,娇嗔道,“你平时都是怎么和她相处的啊?”
“还能怎么相处?她又不是我亲妹妹,她娘,也就是我姑姑早就死了。她家住徽州,我家在吴江,两家平时根本不怎么走动,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五六年之前了。说实在的,她这次要是不来,我轻易也想不起来有这个表妹。”吴遥淡淡地说道。
“哦?”罗骐微微一笑,调侃地说道,“这么说来真姐还真是可怜,一腔痴情全部错付,看来我是该要让让她了。”
“不要胡说,当心被人听到,对我和她的名声不好。”吴遥立刻制止她,说道。引得罗骐吐了吐舌头,笑着跑走了。
一场雪后,天气愈加寒冷,万蕙贞本来就心有哀思不能纾解,经过寒风一吹,便下不来床了。万蕙贞原来的丫鬟婆子在离开杭州的时候都遣散了,身边没有得力的人。罗骐每天清早练完功之后,还要过去伺候她。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万蕙贞才总算能勉强下床走动。腊月二十四这天家家户户都要祭灶掸尘,吴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忙得不亦乐乎。万蕙贞不愿意在房间里闷着,又怕打搅别人干活儿,便叫罗骐搬了张椅子在僻静处坐着晒晒太阳、谈谈心。
此时阳光正好,也没有风,晒得人懒洋洋的。两人说了会儿话,万蕙贞久病初愈,精神头短,不一会儿就晕晕欲睡了。罗骐看万蕙贞睡着了,自己闲着无聊,想起前几天吴遥借给自己的一本游记还没有读完。她有心想继续读下去,又被太阳晒得浑身都觉得舒服,懒得动弹。
在罗骐正纠结于到底要不要起身去拿书的时候,正好院中一前一后走来了一个婆子和一个丫鬟。罗骐一看她们来得正是时候,有心想任性一回,指使她们去帮自己拿一下。她正要叫人,还没张嘴呢,就见那个丫鬟追上前头的那个婆子愁眉苦脸地抱怨道:“妈妈,你说骐姑和朱姑娘两个同样都是家里表亲,怎么性子差了那么多?朱姑娘难缠,她丫鬟更难缠!”
那婆子毕竟年长些,有些稳当劲儿,她不乐意说人是非,便斥道:“别在背后议论人了,干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管她们做什么。”
那丫鬟一听这话,脸立时垮了下来,幽幽地说道:“你是在夫人跟前伺候的,她们主仆两个哪儿敢指使你做这做那啊,你是躲过了,就可怜了我们哦!那个小湄,年纪不大,事情挺多。要说两个表姑娘的饭菜都是一样的,骐姑从来不说什么,偏偏她朱姑娘嫌东嫌西的,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要是菜色不可口,那更不得了,硬要让我们重做,这重做就重做吧。她偏偏还要说我们欺负她,故意不给她饭吃,你说我们冤枉不冤枉,谁敢欺负她啊!听说负责洒扫的老刘都被她折腾的地吵着要辞工呢……”
听这话,这丫鬟想是在厨房里面做事的了,她絮絮叨叨数落着朱淑真和小湄,说个没完,弄的罗骐也不好就站出去。旁边万蕙贞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悄声问罗骐道:“真有这些事?”
她们说的倒是确有其事,但也没有那丫鬟说的那么夸张。但小湄的难缠却是实实在在的,罗骐和她们同住一个院子,是深有体会。想到小湄,她只好微微苦笑,低声答道:“想来真姐大户人家出生,从小娇生惯养,在生活上就要求的细致些……”
第15章 第二十四章 惹是生非的小湄(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