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遥道:“一片雪花不起眼,但雪花积得多了,总有一片会把大树压断的。”
罗骐瞧着家人们一棍子一棍子地往树上打去,树上一团团积雪“轰”地砸下来,觉得很是有趣,便拉着吴遥兴奋地叫道:“遥哥,我们也出去玩吧。”
吴遥见罗骐也不怕地上打滑,在雪地里跑老跑去兴头十足,不由得童心大盛。他又叫来几个家人,大家在院子里热火朝天地打起了雪仗来,嘻嘻哈哈打得热火朝天。不一会儿院子里便雪球乱飞,墙上、窗上、树干上、地上到处都有雪球砸的白印子,往来的家人们尽皆避开此处,绕道而行。
罗骐学了武功,身子轻便,玩到兴处便不自觉的使上了轻身功夫,她身子一提,便纵上了屋脊,她居高临下对着下面的人就是一通砸。罗骐会打弹弓,准头非常好,那是一砸一个准,吴遥开始没在意,吃了几次亏之后,也施展起轻功来。他的本事在罗骐之上,身形移动极快,罗骐砸了几次没砸中,不由得好胜心大盛,便弃了那几个家人,一个劲地就砸吴遥。两个人都有轻功,就在院子里闪转腾挪互相追逐,玩了个不亦乐乎。
“唉哟!谁啊?没长眼睛啊!”突然响起这么一声尖锐的女声,把场中几人都吓了一跳,立刻止了嘻闹。大家往声音来处一瞧,见是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小丫鬟,脸上、头发上糊的全是雪,正叉着腰站在那里。大家见她样子可笑,一时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那小丫鬟见他们发笑,更加生气起来,她三两下把脸上的雪划开,跺脚便骂:“笑笑笑,当心下巴笑脱了环!你们这帮混吃等死的东西,不干活,却在这里发疯,当心等下我告诉你们主人去!”
有个年幼的小厮瞧着小丫鬟眼生,恼她小小年纪出口便骂人,心里老大得不高兴,加之有吴遥和罗骐在这里,便底气十足地回敬道:“哟!哪儿来的野丫头,跑我们家撒野来了?我们在自己家玩,关你什么事?还要告诉我们主人去,你告诉去啊!我们主人就在这里,你还要向哪里告去啊?”
那小丫鬟一听这话,便往四周看去,果见屋檐下站着一个公子,正拉着一个少女低头说着话。那小丫鬟一看到吴遥,顿时感到心里委曲,突然“哇”地哭了出来,弄得大家都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她怎么了。
“小湄!跑那么快干什么?”一声轻柔的问询之后,门外转进来一个身穿素色衣衫的女子,只见她身形消瘦,肌肤雪白,高额头,尖下巴,看上去约莫有二十岁上下的样子。那女子走到吴遥面前羞答答地看了他一眼,便即飘飘下拜福了一礼,柔声道:“表哥,别来无恙。”
刚才家里小厮和人家小丫鬟吵个架,还把吴遥扯了进来,他本来就觉得尴尬。这下,人家主人站了出来,吴遥更是臊了个大红脸,他匆忙还了一礼,嘴里嗫嚅道:“怎么又有个人叫我表哥?”
那女子闻言笑道:“我是朱淑真啊!怎么,表哥连我都不认识了?”
吴遥听这话猛然一惊,他抬起头来,拿眼睛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这才一拍脑袋,喜道:“还真是淑真,女大十八变啊!咱们有六七年没见面了吧。”说完又对罗骐道,“小骐,这是我姑妈的女儿,比你大……大三岁,你叫她表姐好了。”说完又将朱淑真和罗骐互相介绍了一番。
朱淑真对着罗骐神色忽而冷淡下来,说道:“什么表姐表妹的,我和她又不是亲戚。”说完只是朝罗骐略点了点头,算作招呼,便问吴遥,“舅妈在家吗?”
见朱淑真对罗骐的态度有些不善,吴遥有些尴尬,说道:“在家,我领你去吧。”
来到万蕙云房中,正好万蕙贞也在。万蕙云看到朱淑真也很吃惊,问道:“你是淑真?你怎么来了,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朱淑真道:“还带了个丫鬟。”
万蕙云看向她身后的小湄,见她不多大点儿的身量,粉嫩嫩的小脸蛋,眉眼都没长开,明显还未成年,不禁脸一沉,说道:“你这丫鬟才几岁?你就敢和她一起出门……”
旁边的小湄闻言嘴一撅,抢道:“我十四了!”
万蕙云怒道:“闭嘴!没问你话。”转而又问朱淑真道,“你来有什么事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