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越正看罗骐和卫姑娘玩在了一起,也没当回事,便随口对卫元寿说道:“她是我在山上救下的女孩,家里人都没了,无依无靠很可怜。我就把她带回去,让她现在家里帮点儿忙,做点儿事吧。”
他没敢现在就说罗骐是他收养的女儿,怕走漏了消息,引得盘蛇岭的那些漏网之鱼的怀疑,只想能回去之后过段时间再说。可是卫元寿却误会了,他还道罗骐是罗越正带回去伺候家人的丫鬟。一想到自己的女儿以后是要做少夫人的人,现在居然和一个丫鬟打得火热,他心里就有气,觉得自己女儿太过轻佻,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罗骐一见芫奴儿,便拉住她手,两人到一边说话去了。
“哎,听说你是罗大人以后的儿媳妇啊,你叫什么名字啊?”罗骐有意找话题聊天,便装作一副很温良的样子问芫奴儿的名字,而其实她早就已经知道了。
芫奴儿见罗骐拉着自己的手,和自己说话时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纯真的模样,心里不自觉地就放松了警惕,说道:“我姓卫,叫芫奴儿。你是谁呀?”
罗骐可不知道在罗越正的口中她已经被说成是一个丫鬟了,她只觉得不能把自己的身份说低了,可又不能说出真情来。她略微一想便道:“梅先生你知道吧?就是罗大人的幕僚梅朗,我爹和他是同生共死的好朋友,你叫我小骐好了。我爹没了,我就找到了梅叔叔。”
好朋友就好朋友吧,她偏偏要故意强调一个“同生共死”,其实就是想报一报昨晚梅朗逼着她杀人的仇。她爹早就死了,她偏要这样说,来诅咒一下梅朗。
“原来是梅先生的后辈。”罗骐的心思芫奴儿哪里能懂,她单纯地以为罗骐就是来投靠梅朗的。
“话说,你的名字还真奇怪啊,姓卫,叫芫奴儿,卫芫奴儿,怎么是四个字?还有,我看你爹身边就你一个女儿,你明明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怎么名字里还带个‘奴’字啊?”这话是罗骐故意这样说的,她对梅朗让她向芫奴儿多学学这事儿有点儿不服气。
没想这话的杀伤力果然强大,芫奴儿一听罗骐这话,脸色立马就变了。罗骐的神色依旧看不出来有什么歹意,芫奴儿又早年丧母,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想到这是罗骐故意惹她,便唉声叹气地实言相告道:“卫是我的姓,芫奴儿是我的小名,我爹说……贱名好养活……”
对于“贱名好养活”这个理由,其实芫奴儿自己都是不大相信的。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的名字叫卫承祖,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好听,还有意义,而“芫奴儿”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家里的奴婢一样。而事实也是,她在家里确实没有弟弟受宠,甚至还有点儿遭她亲爹的厌恶。
罗骐看芫奴儿神色有些不对,好像要哭了一样,心里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她本意只是想气气芫奴儿,可没想过要惹哭一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弱的女孩子。
“你可不要哭啊,咱们都是女孩子,我可不会哄人。”罗骐看芫奴儿越想越伤心的样子,不由得急了。
“哈哈,这里有个哭包!芫奴儿,你羞不羞?”一阵嘲笑之后,芫奴儿的弟弟卫承祖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他指着芫奴儿又笑着说道,“我要是你,早就不好意思死了算了,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啊?”
作为一个弟弟,对自己还没有出阁的姐姐这般无理,还能说出这般劝人寻死的话,罗骐立马就觉得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很可怕。
看出罗骐望向自己的眼神很是不善,卫承祖不禁怒火中烧起来,他头一昂,趾高气扬地对罗骐说道:“你一个小丫鬟居然也敢这样看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你主人罗大人嫡长子未来的小舅子,也是你的主人!”
“噗呲”罗骐一下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看看芫奴儿,见她低着头神色不定,心想:“这个小弟弟真有意思,既然要靠自己姐姐去攀亲戚,就应该对姐姐客气一点儿啊。他倒好,张口闭口直呼姐姐小名儿就算了,还让她去死,他姐姐死了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小婢,你笑什么?当心我撕烂你的嘴!”看罗骐对自己毫无敬畏之色,反而还笑自己,卫承祖一下子更火了。说着,他真地挥舞着双手,扑倒罗骐跟前就去抓她的嘴。
“哎呦,你干什么?放开的脏手!”罗骐正张嘴笑着,卫承祖的手忽然抓过来,正好刮到她的嘴上。罗骐就觉得一股腥咸传来,舌头顿时就麻木了。随后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对面那个小孩儿的脏手,她也不知道卫承祖刚才用手做过什么就觉得一阵恶心直冲脑门。
“哈哈,我刚才撒尿没洗手,哈哈……”卫承祖一看罗骐那副好像咽了苍蝇的模样,就觉得很是快意,他高兴地跳起来直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