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瑶微微耸了耸肩,环顾一周,然后从屋子的一处,拖来一张椅子,直接就坐在了顾晓楼对面:“我的确不伤心啊。”
“那种不负责任的伪君子,当然死了最好……至于青阳门的其他人……唔,谁让他们眼瞎选了这么一位掌门,这应该就叫,自食恶果。”
顾晓楼微微挑眉,南宫千度和季子祁也是眉头微皱,来的路上龚青可从来没告诉过他们,这位幸存下来的掌门之女对青阳门掌门,不但没有半分父女亲情,反而看起来,对于夏掌门的死恨不得拍手称快。
等等,夏掌门,杜瑶?这位掌门之女竟然同青阳门掌门并不同姓,是另有隐情,还是只是单纯的随了母亲的姓氏?可是青阳门的妻子,好像也不姓杜啊。
杜瑶似乎明白顾晓楼等人所想,顿时嗤笑一声:“很难理解么?我跟我娘的姓氏,当然,这并不是因为我的哪位父亲有多爱我娘,而不过是觉得我一个外室生的女儿,根本不配随他的姓罢了。”
顾晓楼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却又好似并不那么意外。
外界一直相传青阳门掌门一身正气,重情重义,乃是不折不扣的君子,名门正牌之楷模。其主要原因一来就是因为青阳门掌门的影响一直都十分正面,而且接人待物,言行举止也是彬彬有礼,另一个原因就是青阳门的掌门十分重情,对发妻情深义重,二十多年来情深不倦,放在江湖之中,也算是一桩美谈。
龚青的神色似乎更是尴尬,还多了几分羞愧。显然,他是知晓杜瑶身份,甚至知道更多。
杜瑶将身体往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我是五岁那年被接回来的。”
“那一年,当有人来到我家,说要接我走,去住大房子,穿好看的衣服,吃好吃的饭菜的时候,我高兴坏了……我娘从小就告诉我,我的父亲很厉害,长得也很好看,人也好……是一个大侠,他总有一天会把我们母女两个接走。”
“我信了,我跟着他们走了。”
“可过了几天,我问他们我娘呢?他们说我娘病了,需要养病。我想去看我娘,可他们不让,说娘病的很重,不能打扰。”
“我不懂,从前我和我娘,住的房子漏风漏雨,穿的衣服一点都暖和,破了又补,吃的东西也很少,虽然饿不死,但都是娘从后山挖的一些野草……没有吃,没有穿,没有住的时候,娘都没生病,怎么日子好了反而病了呢?”
“有过了几天,我见到了他,我的父亲。”
“他就想娘说的那样,又高又帅,手里拿着一把剑,酷极了,他对我笑,问我这几天怎么样,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
“我从来没有父亲,也没享受过父亲的爱护,我开心极了……”杜瑶说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悲凉:“我以为我和娘的好日子终于来了,我们一家三口会很幸福很幸福……可是啊……”
“假的,都是假的!!!”
“他是个骗子!”
“他骗了娘,也骗了我!”杜瑶的手紧紧攒在了一起,指甲掐入手掌。
“他接我和娘回来根本不是为了和我们一起生活,他只是……”杜瑶的手渐渐松开:“为了救他儿子。”说到这里,杜瑶嗤笑一声,神色越发的讽刺。
“他的儿子中了一种毒,很奇特的毒。他找过很多郎中却都无济于事,直到,有一个郎中提出了一个办法。”
杜瑶轻飘飘的吐出了两个字。“换血。”
顾晓楼与南宫千度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神色顿时微变。
“这种秘法需要用苗族的一种独特蛊虫才能够进行。”
“同时,换血的一定要是血脉相连之人,以父子,母子同父同母的亲兄弟最佳……当然同父异母的也基本可行。”
“优秀的蛊师与医者配合,能将换血的失败率降到最低,但承受了一身毒血的那个人,如无意外,会代替原本中毒了的那个人,一点一点,受尽折磨而死。”
“所以,无论是我那位好父亲,好母亲,好长兄,没一个人愿意牺牲。”杜瑶的眼里充满了讽刺:“然后,夏长青想起了我和我的娘亲。”
“那一段时间的好日子只是为了把我养的胖一些,好放血,仅此而已。”
“我的娘亲也被那个女人折磨致死,她到死都以为……夏长青不知情,夏长青会带走她。”杜瑶仰着头,似乎在看屋顶,又好似只是在回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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