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给他回答。想了想，他转身跑进聚贤居，也没点雅间，就在大堂里坐着听消息。发生了刚才那件事，大堂里已经炸开了锅，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普通的吃瓜群众根本不了解上层的内幕，对杜晞晨的身份各种猜测。
不过不得不说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杜晞晨的集中身份被大家联系在一起分析对比之后，脑补出了一个故事，什么杜世子英雄救美，病王爷以身相许，病王爷爱上脱缰的野马，为了爱情不顾皇命，杜世子身世离奇，竟然是柔然王后亲女，柔然嫡亲公主等等乱七八糟。
杜晞晨在楼上雅间安静的吃饭喝茶，听着楼下的议论声底气越来越足，心中颇觉得好笑。不过他们说的把部分是真的。
这个故事再稍微润色一下，恩，估计茶楼里又得说上一段时间。她就不用费心解释自己的身份，因为大家早就帮她想好了说辞。
再加上去年和前年民间流传的传言，靖国侯根本就是被冤枉的，杜世子是上天派来的使者这种话，杜晞晨的身世在民间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果然不出三日，京城各大酒楼茶馆，说书人像是统一了口径一样，说的一个比一个精彩。
什么身世离奇，她在娘胎里的时候脉象上看都说是男孩儿，谁想生下来竟然是女孩儿，不过女孩儿当成男孩儿养，像男人一样上战场，和男人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从小过得太苦了……
病王爷是个柔弱的美人儿，杜世子就喜欢这样的，见面第一天就把抬入洞房什么的……
当这些传言传遍京城落入宣帝耳中的时候，宣帝放下手中的朱砂笔，顿了良久才轻叹一口气，对着高钦说道：“她在民间越来越有影响力了，同样的手段不能再用第二次，朕不能杀她，否则会动摇民心。”
御书房里只有高钦一个人伺候，宣帝说这话的时候吓了他一跳，心中琢磨着该怎么回答，这个话题很敏感，一旦回答不好，轻则杖责八十，重则殒命，伴君如伴虎，一举一动都不能行差踏错。
“皇上……”
“朕知道不该杀靖国侯，但事已至此，她要是全心全意为逸儿着想，不行叛变之事，朕……”
宣帝一顿，高钦更不敢接话，之鞥小声附和着：“皇上，逸王爷的身子如今大好了，以后肯定能为朝廷效力，逸王爷有了幽州和柔然的助力，只会帮助朝廷稳固。”
宣帝揉揉眼睛，叹道：“是呀，别人都说逸儿跟槿嫔长相肖似，可不知他们的性子也几乎一模一样。太倔强，太孤傲，太感情用事，朕担心逸儿……唉，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朕当年又何尝不是呢……”
宣帝陷入回忆当中，高钦不敢多语，不过宣帝很快就回过神来，重新拿起奏折，吩咐道：“不必理会那些谣言。”
他默认的态度说明了至少现阶段，他不会对杜晞晨动手。
不过这些话，只能意会，也只有高钦一个人懂。
宣帝没当一回事儿，接着批改奏折，时不时地咳嗽两声，尽管泡着苏画自制的竹叶茶，咳嗽还是止不住，而且一年比一年严重。
还有十天就过年了，潮朝中事务繁忙，过年是旁人最放松的时候，却是皇上最累的时候。皇上两鬓的白发又增多了些，今年脸上又多了几条皱纹，不知不觉，他的额头发也开始白了，他不知道已经陪伴过宣帝多少个这样的日夜。反正他人生的大多数时候是陪着宣帝，晚上陪着他批阅奏折。
宣帝读到齐睿送回来的奏折，眼中满是欣慰，他的成长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才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齐睿就可以带着大齐的将士们打胜仗了。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他很骄傲和自豪，身为君王，他感觉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