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问了。”少年将长刀斜横在身前,“我要出去。”
“为何啊?前些日子还嫌伤得不够?”他将手里的鸟笼放在地上,小巧玲珑的芙蓉雀叽喳着叫个不停,“你要承我的业知道么?学人情世故,学做生意。”
“投军,杀敌!”年轻人握着长刀横扫,“生意那边,有老姐呢。”
“你姐姐有朝一日终会许亲嫁人。”发福的男人避开眼前的刀锋,“在家就别拿这玩意儿比划了,小心伤了你老子。”
“咱们家招个入赘的姑爷不是难事啊。”少年收刀入鞘,眉毛一挑,“不难吧?”
“细封赫!”男人面露怒色,“你就这么气你老子!你知道现今这买卖有多难做么?边境那边打起来之后许多商道都不通了,今年这丝绢生意能收回来的利最多不过六成,这几天我都要四处求爷爷告奶奶。那战场是可去的地方么?没藏家还有王族的人都死了一批又一批!我细封未恣的种,就得帮我把这祖业扛起来。”
细封赫望向眼前的父亲,良久,方才开言:“那您前一阵为何——”
“那时没有战事,去军中也就是强健强健身体,现下可是要丢命的啊!”
“有志报国,不负少年。”细封赫面容沉静,脸上再无戏谑的神情,“男儿战死沙场,也是一番好归宿。”
“别给我说这些片汤儿话。”中年发福的男人缓缓说道,“有些事,想要扛,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我细封家向来不掺和政事,就做点生意罢了,他拓跋氏的人爱战,就让他们死去。”
少年望向鸟笼里立在竹竿上黄黑相间的芙蓉鸟,低头长叹:“它也想要自由,人们却弄了个笼子困它。”
“来啊。”男人叫来几个魁梧的家仆,“看好他,莫让他走。”
众人架着双眼失神的年轻男子,回身离去。
鸟笼里的芙蓉雀用尖喙啄着竹笼,徒劳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