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这么多的典籍看下来,”洛仁揉了揉眼睛,捻起书案上瓷筒里几根乌黑的茶叶干嚼,“我怎么觉得,这些东西越看越,诡异。”
“诡异?”另一位文人家臣立在木架旁,迎着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将些旧书上的灰尘抖掉,光束中满是浮在空中的微粒,“这怎么讲?”
“不同纪年的相同年份的同一场战争,南原、易禹、渊——有时这三方的史料所载前后出入太大,若说战争起因有些微的不同,倒还说得过去,为何战事经过,乃至于双方兵力等等全都不一样——越是近几年的史料典籍,越是如此。”
“其实我也看到了。”文人家臣逆着光翻看一本纸页泛黄的《列王志》,“史书无非是后人记下的先辈的一些事理罢了,各方立场不同角度各异,有时当朝还可能要施压:太史公就因为撰史被朝廷断了命根子,故而有意无意地侵伤学问是常有的事,只是我没想到,如今竟然到了这步田地。”
“请问,”洛仁皱起眉头,“何谓‘侵伤学问’?”
“这怎么说呢。”文人回身坐了下来,“譬如有一人少时家贫,与其母相依为命。适逢饥年,有一世家豪族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然而两人赶至此处时,粮仓已空,少年的母亲只得将仅剩的吃食留给儿子,自己却因此而饿亡。后来少年发奋读书考取功名,做了当时宫中的史官,编撰史书时,恰好遇到当年豪族赈灾一事,我且问你,此人会如何下笔?”
54.第十四章 山雨欲来 4(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