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多说一句,”他的眼中忽然迸射出狠厉的光芒,“恐怕走不出这府门。”
“五王子麾下旧臣,在下最佩服李继迁将军,骁勇多谋,一生清廉。”费听花麻眼神深邃,“大人,今日所谈之事,不可入第三个人的耳朵。”
黑袍男人一摆手,中堂四周传来众人远去的脚步声,“你都知道些什么,全说出来。”
“当年李继迁将军率领千人平剿黄沙岭匪患,援军迟迟不发,致使双方战得两败俱伤——后世记载李将军功绩的史料里,黄沙岭之战后都留有一年的空白,拱化二年后便直接越至拱化四年,最多不过是写‘岭上战败,残部零落,辗转一载后归回’。陈年旧事,本无可得知,直到在下于岭西的安平镇里,看到一本村中学究编撰的县志。”
“你在查我?”监军大人眼神一扬,手里按着腰间的剑鞘。
“在下不敢。”费听矮身抱拳,“只是在寻找五王子麾下旧臣时意外看到罢了。”
男人的眼珠转了转,并不说话。
“县志中所载,拱化三年,镇上一位叫做姚三娘的女人救了位身披甲胄满身伤痕的军士,之后,”费听花麻淡淡一笑,脑中忽然浮现出另一张女子的脸,“这样的故事我以为只在演义评书里才有,战败的将军和小镇的女人……请问大人,生辰是否为拱化三年?”
男人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继续说。”
“拱化四年,将军归朝,五年后旧疾复发,撒手而去。便在这一年,拓跋王族的旁支里,多了一位六岁的小孩——此事虽史书未载,但想来必是李将军临终时托孤于五王子,由此入了当时还不起眼的拓跋氏旁支。后来储王薨于宫中大火,七王子登位,五殿下麾下旧臣,贬的贬,杀的杀。而那李继迁与姚三娘的孩子却因了王族旁支的身份,免于一难。尔后,竟一步步地,坐上了西平军监军的位置。”
“哈哈哈……”堂上传来的凄厉的笑声由小至大从低到高渐趋癫狂,“来呀!”男人一声高呼,刹那间十几个身披铠甲腰悬佩刀的武士奔至中堂,“此人满口胡言,正欲行刺于我,不必报与官府,当就地斩杀!”
“遵命!”十几把利刃出鞘,众人将堂上的白衣男子团团围住。
“拓跋诺!”费听花麻脸上皮肉紧绷,高声叫喊,“我想请问,你是否还记得当年殿下之恩!”
“此事与杀你无关!”
“你为刀俎,我为鱼肉。”白衣男子缓缓从衣服内层掏出一封密函,“看过此信再杀不迟。”
费听花麻看着信函被递到眼前这位监军的手上,努力克制着胸中沸腾乱撞的鲜血,这场以生死为押注的豪赌现下便要开出结果。
男人翻开折在一起的宣纸,片刻,眼中泛起泪光。
赢了!霎时这两个字像几百片雪花般在费听花麻的心里翻飞。
“出去!全都出去!”拓跋诺带着哭腔高声喊道,“焘殿下,焘殿下……殿下呢?殿下在哪儿?!”
“安全的地方。”脱离了危险的费听低声答道,“五殿下过得很好。”他眨了眨眼睛,“每天有好看的姑娘陪着,好得很啊。”
“我要见殿下!”
“殿下,要与我等,共谋大事。监军大人,您——可懂在下的意思?”
“我该做什么?”
“信中纵数第三个字开始,斜着念下去。”
男人眯起眼睛仔细观瞧,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信中斜着念下去的七个字连在一起,赫然便是:
杀将,夺权,取西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