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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北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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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亲人陌路 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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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擒恭、野利阖谷、往利仁江、费听云达,这四人当年被称为‘四君子’。那时易禹国的朝廷分为两个党派,以米擒家为首的被称为‘亲南党’,而以没藏家为首的,称为‘复礼党’。”

    藏书楼的五层,两个南原文人围坐在角落里的木案前,低着嗓子论辩些党项的旧事。案上错落地摆着几本南原典籍,还有些积藏的花生核桃之类的干果。文人家臣们买不起价格高昂的名贵茶叶,便将些去年秋天风干的黄菊花瓣与些粗茶掺混着沏来品尝。

    “其中两个诸位皆知,便是现今府上的野利家主和米擒先生。”讲话的是一位蓄着短须的精瘦的中年人,那人说着将一半核仁丢入口中大嚼。“当时的‘亲南党’在朝廷推行南原的衣冠礼乐,且不顾民族之别,举凡学识、能力出众之人,皆可在朝中被委以重任。”

    “这倒像是如今的野利府了。”一个文人家臣看着案上面前的曲谱,手上摆弄着一只党项羌笛。“那‘复礼党’呢?”

    “正好相反,‘复礼党’以为‘一王之兴,必有一代之制’,党项万不可全然南化。蕃人好勇喜猎,应日以兵马为务,非有礼乐诗书之气。故而推行蕃文蕃礼,任用本族之人。”

    “后来如何?”

    “那时睡王喜爱南原文化,又加上野利后族在朝中颇有势力,这两党的地位孰高孰低自不必多说。只可惜后来睡王干下了那等龌龊事,阴差阳错地弄成如今这番模样,当年的亲南党四君子也在氏族斗争中老的老,死的死。”那人说着喝了口热茶,随即搓掉手中花生的红皮。“你看了这么久了,能吹么?”

    “能吹得响。不过这个与南原的长笛的形制不同,在下练了许久,但气息不足,宫商角徵羽,羽音始终都是涩的。”那人将羌笛贴近嘴边。“《折杨柳》,诸位见笑了。”

    笛声宛转悠扬,深沉哀怨,引来了更多的文人家臣驻足围观。一曲过后那人已是面皮涨红,虽能听出转音处有些生硬,却仍旧引得众人喝彩。

    “看都为你叫好。”众人散去后,短须的中年文人低声慢道。“怎么一直没见到耶川小友,他向来都喜欢听你吹长笛的。”

    “他近来有些疯魔。整天埋头在一堆玄之又玄的古籍里,入了迷了。”

    “年纪太轻,心性不定呀。”那人抖掉手上干果的碎屑。“花生有些潮了,这菊花入茶还不错。”

    “或许如此吧。”那人用长袖擦了擦羌笛的竹管。“恩公心思深沉,猜不透啊。”

    “便是如此,我来到易禹国。耶川是那姑娘哥哥的名字,我早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洛仁说着喝下一大口酒。

    “多喝,老子现今是很难真正醉一场了。”巴鲁抓些肉片放进嘴里。“那村镇就这样没了?别人若说此事我多半不信,可你小子手里有根神物,那天在大鸟谷亲眼所见,不信不行啊。”

    “五座黑铁锥的中心就是消失了的碗底镇的所在,这一定有某种联系,我查遍了藏书楼中所有关于玄术的典籍——书里把这种早已消失了的超凡之术叫做结界。还有,木杖每次显示它的神通的时候,那五个围绕在周围的光斑,仿佛五座巨剑的残影。”

    “我以为这些事都是骗小孩儿的。”

    “现在想来,这一路走来的许多事仿佛都莫名地连结在了一起。在玉质堂中我以咒语引出那座巨剑的灵性,因此瘸了脚,这才从知远授官的手中得了这只木杖;渊央城里,我的血被吸入黑铁之中,后来快要死的时候两次被这木杖救了性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洛仁长舒了一口气,随即吃下一杯酒。

    “你想得太多,你该去找回亲人。”巴鲁低声道。“恐怕现今一切都变了模样。”

    “他们会在哪儿?这些年都过得如何。”洛仁眼神黯淡,痴呆一般望着桌上的酒杯。

    夕阳隐没了最后一丝光亮,昏黄的油灯的焰苗在酒楼二层的内间摇曳不停。街上的众人行色匆匆,各自的面容隐没在昏暗的天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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