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愚拉着他的手,再三谢过。两人重新坐下相对而笑。赵大公子的手指在膝上敲打几回,也吐了心事:
“我也是想早与郑家订亲。但一则我自己有顾忌,二来,恐怕回京城后我得支持她进宫才行。”
“……如此说来,开海的风声难道是真的?”周令平沉吟着。
“眼下没有确切消息。但张相公告老,马政废止,我们停在这里也看到四川等地的驿铺天天都是加急送扎子去京城。开海就十有八九了。”
他长出一口气,手指点了点书桌上的仿四蹄踏燕的铜马镇纸,周令平便知道朝中因为马政缺钱,赵若愚笑着,“这是好事。顺势而为总比我和郑家逆势去强求要顺利。”
“那公子还在这里等什么?”
“……”他微微笑了,稍稍低头,周令平也会意靠近,听大公子道:“世兄知我。开海的事岂有如此容易?我在等京城里的变局。”顿了顿,“再等一等。”
“世兄,切不可因为小公子,而耽误了自己的亲事和前程。”周令平再劝一句,赵若愚坐直了沉默,还是感叹拱手:“世兄金玉良言。我记在心里了。”
周令平是看出来,他顾忌唯一的庶弟还小,想等庶弟长大一些再成亲。免得以前残害弟妹的旧事再被翻出来。
“其实这一回,她恐怕保不住选女资格。”赵若愚慢慢说着,倒让周令平大吃一惊。
这可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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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灵山寺,傅九的心底隐约掠过了不安,他也是知道郑家这回要倒霉。只怕她心里没数。
他送到她大雄宝殿上,叮嘱了一句:“你们家的事我来安排,遇上事你别慌。”
“……我知道的。”
她终归是回答了一句,殿中人头攒同。有二百名富室出身的男女挤着,又皆是灰衣披发的灵山寺大施主大信众。她走进去,恐怕就看不到影了。
只有这二百人愿意为佛事花大钱,才有资格抢得这为太上皇颂经的机会。殿中还有禁军和内侍们,正乱哄哄一团。他早有准备,此来系着黑绸披风未露官服,与满殿灰衣居士相杂,居然也很不显眼。
他示意她站在殿门边最近的一根殿柱边上,他不远不近地挡着她。免得被挤到。也别瞎掺合。看看情形再说。
她依言止步。一殿吵闹,反是他与她在殿柱边静静等待。他找到机会轻轻在袖中碰了碰她的手,她回之一笑:“我只怕你不做驸马,不好和你母亲交待。”
“那是我和母亲的事。我去解释。”
他不方便一直跟着她,见得开始排队了。送到过了第二根殿柱就停住,她在人堆里看到了门外的的熟人。
夏逊来了。远远看了她一眼之后,似乎是确定她平安。这才转头和傅九低声说话。
她突然就下了决定:贺表妹嫁进夏家应该当真是一门好亲事。夏逊这人看着还挺厚道。郑锦文要是能和夏国舅多请教于他也一定有益。她甚至就动起心思要和夏娘子多交往交往,也许夏娘子真是郑大公子的良配?
至少夏家能保住郑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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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闹哄哄,富人家出身信佛的施主们没一个好说话的,居然还能从禁军里找出街坊相
熟的亲朋。向他们打听消息,人人都有钱,都想花点钱离开。不愿意惹事。
禁军都头们也为难,宫时差来的内档们在盯着。这是宫里办差的规矩。他们不好给人情。这声音就更吵了。
这情形,还轮不到她挤出去。她索性回头给傅映风使了个眼色,他再进了殿门,越过第
二根殿柱。走到人堆边上。她挤过去悄悄问道:“你踏青时没有见过夏娘子?”
他没料到她问这个,就算知道她的用意也得似笑非笑瞅她:“替郑锦文打算这门亲事?
你以往是不管他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