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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潘手上缺钱。吴襄手上也缺钱。我帮着他们拉了几门生意赚了回去。”
傅九在长公主面前并不隐瞒。
今天这两人其实是凑在一起分帐。但人人必说这一男一女是私会。
“臣知道长公主你想保着潘家。”他微笑,长公主却是气得发抖,他还是诚诚恳恳:“小潘嫁给吴襄,不就保住潘家了?殿下你也能和太后合好。”
他真是一个大忠臣。傅九满意地想。长公主让小潘去接近吴襄,其实是同一个意思。长公主气极道:“传出这样的事,潘家颜面何在!?”
“不是如此,她是庶女。难道有机会和吴襄成亲?吴世孙——恐怕把她哄到了转身就走了。那时候潘府的颜面如何?”他诧异着,从袖子取出一封旧信笺,递过去。长公主接过看到上面是小潘半年前就写给吴襄,约他在乔宅里一起赌钱玩乐的短信。
“……”
“殿下,当初让小潘去接近吴襄,难道不明白迟早如此?
长公主沉默了。
薄内人在屋外守着,这几句争吵却是听清了。不由得望着廊檐上低垂的花枝,花枝在晚春开得灿烂,枝条也越伸越长,与廊外种的榛树相勾连。
小潘的事,薄内人这几天一直有所预料。
全因长公主出宫前吩咐,回宫要查问公主阁里的库房。就是她自己的私房钱。小潘在库房里有不少烂帐。本来狂妄不当回事,但见得官家盛怒,把云才人殿上司库罚出宫守皇陵。她难道不害怕?
否则她今日何必私会吴襄,不过是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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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吴世孙给你的?”私审中的张昭仪有些意外,看着搜出来的茶引,又看看小潘,小黄门们低头当成什么都不知道。旁边半湖沉稳,西泠却有些没沉住气差点笑出来。小潘涨红着脸,又高昂着头。
挽迟捧着这一叠子茶引,一万五千贯。吴世孙还是小辈,私房要凑出来一时也不容易罢?
她瞧瞧昂着头的小潘,巴掌大的小脸,容貌精致,眉目如画,天生上挑的眼角,尤其那股子吊儿朗当谁也不在乎在她眼里都是渣渣的古怪气质,虽然在她挽迟眼里不大靠谱,但在京城贵女里极少见的,几乎是独一无二。
吴世孙这是喜欢上她了?挽迟都难免默默地想着,这不是犯贱吗?
张昭仪到底是张昭仪,视若平常,又问了几问,小潘被镇住,老实回答。张娘娘何等的心思慎密,听得她从公主院出来,到了听经堂外的亭子,和禁军都头吴襄相见。她再细问下,就终于明白。傅淑妃的弟弟插手了。
听经堂是太上皇所驻,除了禁军还有天武军,交叉守卫。互相牵制。吴襄有手段买通禁军,但天武官他是不可能买通的。
傅映风治下极严,有如边军。她是听张文宪说过的。
“这是我自己的钱。我要他的钱干什么?我只放在他那里。”小潘居然很有几分自傲。
张昭仪并不认为她完全说谎。
小潘这些年告假出宫时会去乔宅赌钱。知道的人不多,她当然是听说过的。
“按说……”她沉思着,小潘她问公主要钱的事她听说过。但公主最近提拔此女做了写字女官,公主殿库就不在她手上了,必定不会再赏赐她。
“奴婢不明白。傅大人怎么就知道小潘女官会想着办法想从吴襄手上拿。”
挽迟叫人把小潘押下,百思不得其解,并没料到这一吴家的年轻公子哥和潘家小娘子会一起做些生意,弄些钱。张娘娘思索着要怎么向官家回禀,独坐在内厅里叹息道:“傅九都算准了。小潘要钱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不就是让吴襄相信公主另有中意的驸马——就是他吴世孙?”
西泠听得意外,半湖也不由抬头,两个小宫人都是在迟疑,难道不是两人互相钟情。因为身份差别所以隐瞒不叫家里长辈们知道?张昭仪万没料到,自己跟前的人还同情上庶女小潘了,不由得愕然,失笑叹了口气。是不是她身边的旧人都不通常理的?比郑老二被什么许家公子骗了还要做妾一样傻呆?
挽迟亦笑骂了她们一句:“糊涂!”
挽迟如此,娘娘唇边终于有一丝笑意。宫里处处生事,连她身边的人若都不通常理,这是当主上的无能去教导。既无能,何必再处高位?
这就是陛下当初大怒,要处罚云才人的原因。
好在还有一个知道人情世故的挽迟。
“可是——”西泠不解。吴世孙以往并不十分中意长公主。还因为长公主风传有病症而拒绝做驸马。
“……娘娘,燕国公夫人被押。断了各处进奉。吴襄必定手里缺钱。恐怕不知从哪里听来,说长公主嫁妆多。单是太上皇给的园子就是好几座。这想来是小潘和他说的……”
挽迟只能开口禀告。宫人们终于恍然。暗想着,潘府的小潘潘玉令和吴家的吴襄,这是哪来的两个大活宝!?
“这是公主主使。傅九不过是推了一把。”张娘娘终于决定只当没有出这事,“我能回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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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音院的窗外,傅九凝视着公主。
嘉国长公主与傅九对视着,她的手指抚在了窗框,勉力支撑着冷淡道:“……你说是本宫主使?这对本宫有什么好处?”
“这能保住潘家。”
他拱手笑着,“臣下倒也乐观其成。所以才暗中为长公主效命。小潘娘子与吴世孙配为夫妻。想来就是公主的愿望?”
“你——”公主有了些被揭穿的慌乱,更多的却是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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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迟女官亦是这样问张娘娘:“娘娘,这事不回禀是好事。太后和公主的体面都保住了了。但公主和傅大人用的这法子岂不是太失策?真闹起,公主与驸马之间当真是体面全无了。”|
“谁又能知道?”张昭仪站起,把淑妃的弟弟在心中记了一笔帐,传谕内外宫人,“传本宫的话,禁言此事!违者杖五十,贬往官窑煤山。禁议钱姓男子之事,违者杖一百,贬往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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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什么?”
小潘和吴襄私会,这消息寺里果然没有传开。只有十余人知道。但郑归音能不听到风声?她在范宰相帐子里,打量着四面全是一品宰相的摆设,再看着四品以上绯色官服的官员人来人往,竟然都没有一个青服或是绿服的。她竖着耳朵处处偷听,能不知道?
有范府家将匆匆进来,在范宰相耳边说了几句。范宰相吃惊反问:吴世孙?潘内人?哪个潘内人?大的小的?
不是范相公,别的宰相恐怕都不知道宫中潘内人有大小之分。实在是李府的李贺和大潘在说亲,这人选还是他推荐给李副相的。
听得吴襄与小潘之事,相公难免反问几句,郑归音机灵地听到了!她一寻思,马上就明白了,长公主和傅九为这事得翻脸吵起来。
她喜笑颜开立时觉得为人要大方,女子么就要大度。傅九爱怎么和长公主聊天随便。她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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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功夫快到了,傅映风想着郑归音要吃醋发脾气,他紧赶慢赶地离开了长公主院子,去了前殿。一进范相公的帐子,他就看到她缩在面纱里在和林御医争论本朝新诗,范宰相在一边鼓励地看着不时还要说一句:“郑娘子说得很是有理。”
“……?”外祖父怎么如此和蔼可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