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她是个无辜的好人。
“白水晶钗子。怎么回事?”车帘半卷,深夜也无人看到,驾车的冯虎终于开口。逢紫想着:果然就问到了要害,姑娘说了这一大串没一句要紧的。
“……大刘贵妃喜欢水晶宝货。我故意提一句。陛下自然就更清楚我常常学着大刘贵妃的作派——贪财好货。”她昂起头,痛心地咕咕噜噜,“但我怎么就贪恋权势了?陛下说我贪财恋势!后面两字我不服!”
“……”
逢紫半晌没出声,暗想着姑娘还能平平安安地出宫,就已经是陛下很喜欢她了。但郑二娘子的追求没有丫头这样低,她哭丧着:
“贪财是好的,不贪财陛下怎么会信我有理财经济的本事?太上皇的钱不就是掌在了大刘贵妃手上。否则她到处捞钱是为了什么?难道仅是她自己花用?”
“咦?”逢紫吓一跳,“姑娘哪里打听来的。奴婢都不知道。”然而转眼就明白,这必是张夫人出的主意。
“怎么能叫陛下认定我恋权恋势?绝不能的事!”她还在捶胸顿足地诉冤,“叫陛下认定我和大刘贵妃一样,进宫是想谋个宫妃品级做四妃做贵妃作威作福仗着太上皇连陛下的钱敢抢,哪里还让我做内库官?还有傅九!他也不帮我说说情——”
她说到绝望,卟嗵又在车厢里躺倒不动,沮丧得爬不起来,“傅九好绝情,算我白认得他了……”
她这般闹着像是傅九不在皇帝面前帮着夸她就是负心,她不要活了,冯虎扬鞭的精神气却不是她这般万念俱来。他短促的叱喝声很是沉亮,车轮滚动在运河边亦是流畅,仿佛这一回进宫一切顺利,他不需要再提醒郑娘子半句。他一声不出地赶车。
逢紫想了想,渐渐也觉得,二娘子在宫里的开局极好了。
她连忙取了茶壶焐子,开盖倒了一盏热茶给姑娘。见她再伤心也记得口渴,接了茶,她才探头看车外,没看到傅九公子追来赔不是的身影。她这才不安迟疑道:“姑娘,傅九公子方才引着你陛见?他若是听到陛下的话,也应该相信姑娘你的心意是真了……”
“哪能呢?”她疲倦了几日,饮了半盏热茶润喉,恢复了些生气爬起倚在了引枕上,她哼着,“陛下让我和平宁侯府认亲。”
“……”果然如此。车内车外两个心腹都在心里想着。
“我没答应。”她倒也没提她跪在介亭里说了两遍小女不敢春旨,“陛下如今要用郑家没怪罪我。但我这样得罪陛下。我是做不得妃嫔了。傅九他早知道的!陛下一来要做好皇帝,免得被太上皇废,本来就在妃嫔上挑剔得很。”
“姑娘——”逢紫色变。伸手把茶盏收拾起来,“姑娘以后可得收收嘴了。”心里却想着,按理这样大的事,傅九公子好歹要要留句话给姑娘,也算是知道她的心意。姑娘这样难过是他根本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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