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曾经与明州许家子有结缡之约。无奈失约被弃。小女那时就心如死灰。”她伏下磕了个头,“京城中有旨商女参选,早听说是傅采花使大人的献策。小女家中养父下狱时,承蒙宗亲赵若愚赵公子相救,他亦对家中父兄晓以君臣大义劝家中献女入宫为陛下洒扫宫禁。小女——”
她再磕一个头,“小女不敢求尚宫之位,掌仪之尊,只愿三十年后能蒙陛下恤老,以县夫人品级退职出宫,以全郑家忠义之情。”
“……听说你颇会经济理财,康安县夫人的意思朕是明白的。”皇帝陛下的声音里透着审视的意味,她吸深一口气知道要和张夫人一样做内藏库官那是欲速则不达,张夫人在宫中侍奉三十年才得到这个机会,做了半年就被排挤出宫。有了前车之鉴她在陛下面前自不会说真话,
“小女不敢妄自菲薄,久闻宫学中许宫女读书听讲。有宫学士教导,小女愿进宫后读书万卷。将来有朝一日在内夫人阁中终老。”
“内夫人?”赵慎独坐在介亭里,终于也为方才那郑家女的回答失笑了起来,“内夫人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得的。”
殿中省下六尚二十四局女官内人无理,坤宁皇后殿四侧皆是宫嫔妃子的殿阁,而唐朝时就有的内夫人宫室却不在其中,远在凤凰山下的宫墙僻静处。内夫人阁幽深宁静,阁外竖一旧牌:天子入此,罚金百两。
隔着重重宫墙和曲绕的宫道,卢开音被召进宫查问八宝印真假之事。她走进德寿宫流香殿,在西侧朵殿一间厢房中站定。四面的天色黑下来了。夕阳斜照在她的裙脚前,押送她的女官分外恭敬,小声道:
“夫人放心。不过是坐一坐。平宁侯爷已经去正殿求见太上皇了。侯夫人也去见太后了。”
“有劳了。”因献宝之功受封为永宁郡夫人的她谦逊笑谢,她并不害怕被召进宫来查问八宝印的真假,但她的心里却不平静,宫里的流言她也听说了。
无论是泄题的风声,还是淑妃怀胎。
“这两件事可是你做的!?你好大的胆子!家里的体面半点不存了!”平宁侯进宫前忍怒问着。她一口否认:“并不是媳妇。媳妇敢拿瑶儿起誓。”
平宁侯深知这媳妇把长女程瑶当成了命根子,她如此说便信了。在正殿等着的时候,又有同来的亲家卢参政劝道:“她什么样的性子?最是顾全大局的人。这些年你我还不知道?必不是她。”
“……不是她。那就是有人谋害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两家岂有女眷被宫中掌仪司审过?”平宁侯气得发颤,“她是我的嫡亲外甥女。是世子妇!也是你们家长房里的独女!”
卢参政是卢开音的亲二叔,听得这话也苦笑。
淑妃怀孕,殿试泄题,这两件事不是这侄女儿做的,却未必不是她指使着卢家的兄弟他的儿子、侄子们干的。那一群应声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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