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既然您都知道了，为什么现在才……”
“为什么现在才揭穿？”林儒接口，“听说小辈的都爱面子，难不成我要在众人面前训斥你冒名顶替？再质问一下顾小姐为何做缩头乌龟？”
“不过现在我倒是都知道了。顾小姐看来是想同我切磋一番的，只是今后就算是被我选中当了弟子，也不愿留在我这老头子身边吧。”林儒自嘲一笑。
顾微安倒是没想到，林儒猜的这么准。她确实只是不想浪费这次难得的机会，但也当真没有办法和林儒一起待在国外。国内有着她的全部，不可能轻易放弃。
而凭借他的势力和犀利的眼光，任何的诡计在他这里都会无所遁形。
“是，让您失望了。”顾微安歉意道，“从得到了这个消息后，这些天来，我有认真的研读过您的设计手法，当真惊为天人。如果能够有机会和您学习，那是莫大的福气。”
林儒冷哼一声，对于顾微安的回答不置可否。
“你呢？程丫头？”林儒话锋一转，又开始问起了程月，她仍旧在一边进行自我谴责。
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呢，被林儒揭穿后，程月脸色煞白。
“我是当真想要跟着您一起学设计的，从小时候便这样想。”程月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直视着林儒的眼睛，“我知道您一直找的都是陆廷琛的女友，是顾微安。”
程月这会儿终于承认了，却没有料想中的窘迫，反而有着一丝释然。
“她有设计天赋，在国内小有名气。又师承顾老，许多方面都是我比不得的。我得了您想要找顾微安的消息，曾经暗中回国去看了她的比赛，真的让我感觉到了差距。”程月苦笑，“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离您更近一些。我一生都为了设计而活，没有对任何事情抱有这么大的热忱。说了这么多，还是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
程月尽量憋着自己的眼泪，让它们不至于没有志气的滚落下来，那副倔强的模样，让顾微安一时恍惚。
她全都解释了清楚，让顾微安反而不知所措了起来。
原来在国内那场比试，偶遇的程月，竟然是她的刻意为之，自己早就被人当成了假想敌而不自知。
程月歉疚的神色近在眼前，顾微安忽然释然了。
她想避开的，也许正是另一个人呕心沥血所期待的。她追寻的，可能对另一个人来说，什么也不是。
陆廷琛不能理解她对于这场在林儒面前正式比试的执着，正如她也无法理解，陆廷琛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当温室的花。
“程丫头，我倒是记得见过你。”林儒开口，打量她一番，“我记得在十年前的那场设计师盛会，程老爷子和顾老也去了。我看中了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姑娘冲出去硬是不让我带那男孩走，说让我把她带走，把我的衣服都抓皱了，却无论如何都不放手……”
林儒陷入了回忆，看到程月脸色一块红一块白，果真是她了。
那时候程老爷子和顾老还没有这般水火不容，二人纵然在设计方面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见解，但好歹还能够相互交流，纵然最后是不欢而散，却也都得到了提升。
时间推移，二人年纪越大越是独断专横，两家没有任何交流的后果就是固步自封，程家现在尴尬的境地也拜这个所赐。
程月点头：“是我。我当时还小，只是一心想要成为您的徒弟。当时看着机会一点点的从我手中溜走，一时冲动才做了那样的事，给您道歉。我只是觉得是自己的实力太差劲了，配不上当您的徒弟。这些年来，看了许多您写的书，也知道自己确实差了太多。”
“那可未必。”林儒一笑，对于陈年旧事根本不在乎，“顾小姐的设计天赋惊人，我这老头子早就想领教一番，今儿能得见，也算是让我这老头子饱眼福了。”
“您谬赞了。”顾微安也很恭敬的回道，“能有这次机会，才是我的荣幸。”
程月在一边几乎要哭出来，果然因为她的欺骗和曾经的无礼，让林老讨厌她了吗。
林儒看程月一眼，又看看镇定自若的顾微安，呵呵一笑道：“程丫头，这点事儿有什么可哭的，我也老了，不会计较这些。既然你要机会，今儿能得见也是有缘。你二人都以这古玉为基，一时辰为限。这里没外人，以往的一切都不作数，让我这老头子看看你们的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