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不是不能商量。”克沃自沃申进来后第一次露出笑容,“这几天不是要出征吗?我们现在回去也有些不妥当。而且组建的这支军队还完全停留在文本之上,总是还得花上一段时间来落实,这种细碎的工作我们也没有必要参与。”
“那您的意思是?”
“没有什么,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来到这里的,对于我们而言,当统帅还是当马夫都一样是在为国王陛下尽忠效力,信仰已经给予我们最大的满足,所以众人垂涎的名望财富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但是啊但是,我们终究还是尊贵王室的仆人,我们跪在陛下的面前接受陛下的命令,我们的一言一行就是王室的招牌和眼睛,那这样来说,我们就没法再为其他人效劳。因为我们既然已经接受了这片土地最显要人物的任命,又如何能够背离这条道路却寻求新的主人呢?”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们并不敢奢望两位圣骑士的效劳,而是完全是用谦卑的心灵来希求两位能够以师长的身份对我们进行指导啊。”
“指导吗?唉,其实顾问也好,指导也罢,我们并不在乎名头或者说什么头衔,因为是你们邀请我们去,我们可以去也可以不去,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本来已经收到总管大人的信,要求我们回王都,但是或许为了更加迫切的任务——比如说今天在会议上所说的,要攻下辛克城——我们完全可以先把总管的信放到一边,或者干脆就当做没有收到,你知道的,信件晚了一个星期也是常有的事情,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已经在辛克城的城墙下,我就会回复说‘已经接受了大山湾公爵的委托’,这个事情就算圆润地应付过去了。
“但是我们还是得说,叫做什么当然不重要,关键是在做什么。我们都知道,老师是分两种的,一种没有威信,说什么都权当做耳旁风,没有学生搭理他,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工作毫无意义,完全是为了讨生活才坚持下去罢了。而另外一种则恰恰相仿,他们的话掷地有声,从来不会有人敢怠慢,或者不当一回事的,这也是因为他们有丰富的经验和足够的威望能让大家信服,不过我觉得还有一点至关重要,就是听教的学生也诚心诚意地听从指导。
“那我们到底是哪一种呢?就拿战争来说,大概一万人的军队就有一万个想法,十万人的军队就有十万个想法,‘这仗该怎么打?’任何一个老兵都能跟你侃侃而谈三个钟头,如果有人给上一杯酒,还能再谈三个钟头。不够关键就是我们不会去听每一个士兵的建议,真正有资格决定事情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或者说只不过一个人罢了。
“所以我们如果被您请去,只是需要给一点建议,就像咱们宴会里常见的那种摆在角落里的奶油面包,爱吃的时候去拿一个尝尝鲜,不想吃了就当做抹布擦擦手,那我们倒是也没有必要特意去当什么‘顾问’,搞什么‘参谋’,我们本来随时都愿意提供建议而且不需要任何头衔,更何况带着这样的头衔你们一定又再为我们多支出一笔款子,这又有什么必要呢?因此最后的最后,关键的关键,就是我们两个到底是哪一种?只想要听听老兵的抱怨,一些不成熟的建议,我们同样乐意奉陪,不过就在这个蔷薇镇就可以了,因为过几天我们大概就是分道扬镳,毕竟王都已经来信了啊。”
克沃一口气说完后,觉得舌头有些干燥,不过看到的沃申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还是感到非常满意。
毕竟是年轻小子。
克沃得意地想到,不过边上的圣骑士就辛苦,他着听克沃的说法,得用尽这辈子的修为来克制自己笑出声的冲动。他一边还一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眼睛却完全不敢去看沃申,生怕自己憋不出拆了克沃的台,不过夕丁在心里打鼓:这沃申如果给克沃这一顿说给吓跑了怎么办?
不过幸好这种担心没有成真,沃申听完克沃的长篇大论之后依旧是非常礼貌的点点头,略带一丝犹豫地说道:“我能够明白二位的意思,但是我毕竟不是这支军队的总指挥官,所以我得回去先和布鲁姆汇报,不过我会尽力说服他同意······嗯,二位的建议。”沃申说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也打扰这么久了,希望能很快再见到两位。”
“那就辛苦你了。”克沃和夕丁也一起站起身,一路把沃申送出了旅馆门口,还一路目送这个年轻贵族走远,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被夜色笼罩的街道中。
沃申走远后,夕丁和克沃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终于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两个人抱着走回了温暖的旅馆,夕丁说:“真是撞上大运了,这种好事都能碰到。”
“确实是啊,这就是老天保佑吧。”
“不过你真是贪心,什么东西都敢说?总管的信件,你怎么就编的出来?万一漏陷怎么办?”
“哼,那间屋子里就我们三个人,到底说了什么就算有人追究,我们两个咬死说没有不就行了。”
“但是他们真能答应吗?我一开始想直接同意就行了。”夕丁稍微还是有些担心。
克沃信心满满地回答:“你管他们答不答应,至少咱们圣骑士的架子已经摆出来就拉高了地位,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