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苏陌雪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轻笑道:“怎么还哭了?”
阿珂撅着嘴,不依道:“哪有哭,我这是高兴。”
苏陌雪道:“好好,没哭,就是流泪了嘛!哈哈哈。”
“你。。。哼,不理你了。”
阿珂一跺脚,侧着身,手卷着衣角。
苏陌雪拉着她的手,笑道:“好了好了,在下错了,还请阿珂小姐原谅在下则个!”
阿珂只是情绪大起大落,又厮杀了很久,此时才会喜极而泣。收起情绪,斜眼看着苏陌雪英俊的脸,不悦道:“那你还笑。”
苏陌雪收起笑容,脸上严肃道:“闲话少说,你还没有说外面什么情况,可是秀玉楼的仇家寻来了?”
阿珂闻言,脸上顿时得意起来,娇笑道:“说起来,今天攻打秀玉楼的领头人你还认识呢!”
“哦?”
苏陌雪疑惑了,自己认识的人说多不多,说少却也不少。他不禁好奇起来,连忙问道:“是谁?”
“哈哈哈哈,陌雪兄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吗?”
外面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一道人影御风而行,先声夺人,声音传入耳中,人已经到了眼前。
苏陌雪心中大喜,笑道:“原来是道臻兄,数日不见,不曾想会在这样的境地相遇,见笑了!”
此人正是七绝门断玉手蒋道臻。此人貌比潘安,风华绝代,一身手上功夫使得出神入化。摧金断玉手更是在江湖上闯下赫赫威名。
却见蒋道臻摆手笑道:“陌雪兄何必见外,你我一见如故,哪来的这么多客套话。”
他虽厮杀多时,却滴血不染,身上干净如洗。气息沉稳,内力深厚,一点也看不出是杀人后的样子。
苏陌雪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说。笑声落下,才道:“话可以不多,酒却不能少了!当与道臻兄不醉不归!”
“咳咳咳”
蒋道臻正要应道,却见阿珂连连咳嗽道:“师兄,你是想对师妹我视而不见吗?”
蒋道臻美丽的脸抽搐一下,方才发现阿珂的身影。他笑容不减,歉声道:“抱歉抱歉,刚才得见陌雪兄,一时高兴,倒忽略了师妹也在。”
他目光在两人拉着的手上瞟了一眼,心中透亮,呵呵笑了起来。
“哼”
阿珂哼了一声,不再说话。苏陌雪奇道:“你们认识?”
阿珂似乎觉得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别过头不说话。蒋道臻道:“以前师妹与我一同拜在碧玉手独孤白蓉门下学艺,我是师兄,她自然成了师妹。”
阿珂脸上不悦,其实蒋道臻说的不错,但她却一直都很讨厌蒋道臻,因为此人长得太漂亮了。两人走到什么地方,他都是被一堆男女围着。而自己,就像是衬托鲜花的那片绿叶。
这,严重打击了她的自信,她曾经一度认为自己是不是长得太丑了,还因此哭了好几次。
苏陌雪了然一笑,摩挲着阿珂的手,转头向蒋道臻道:“却不知道臻兄来此,所为何事?”
蒋道臻神色一凝,肃然道:“陌雪兄应该知道,七绝门乃是为朝廷办事,自去年初,我奉旨查十二年前神剑山庄灭门一案,现已查明乃是秀玉楼所为。再加上五天前白家灭门一案,同样是秀玉楼所为。朝廷震怒,命我带兵剿灭秀玉楼!”
其实不光是这两个案子,江湖,朝廷里面还有无数命案均是秀玉楼所为。留下的案宗就有一个书房那么大。只可惜,没有查明总部位置所在,不敢打草惊蛇。若不是这次有阿珂提供的情报,蒋道臻也不敢贸然行动。
“如何?”
苏陌雪问。
蒋道臻冷声答道:“所反抗者,尽皆诛灭!只可惜,萧嫣儿狡猾如斯,竟被她逃脱了。”
苏陌雪沉默,这仇,终究没能报。心中沉积了一口闷气。但他也庆幸,若是自己去做,又将屠灭多少人呢?
他终究不忍心,神情纠结道:“那些无辜之人,朝廷打算如何安置?”
蒋道臻摇头,目光冷凝道:“秀玉楼背负的命案太多,涉及的人和团体太多了,朝廷不会宽大处理的。这些人,大多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最好的,也都是为奴为婢!”
他心中没有不忍,没有迟疑,所以他才会是七绝门断玉手蒋道臻!在三十出头就坐到了这样的高位,其地位之高,即使是朝堂之上也是能说上话的。
苏陌雪不言,他知道蒋道臻说的话都是真的。虽然不忍,却也无能为力。秀玉楼残害人命之时,怕也应该想到会有今天的结果。
蒋道臻突然笑了,他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待此间事了,你我再一醉方休如何!”
苏陌雪笑了笑,道:“定当舍命陪君子!”
蒋道臻哈哈哈笑道:“明日傍晚,咸丰城秀玉楼,不见不散!”
苏陌雪道:“好!”
蒋道臻抱拳道:“告辞!”
“保重!”
秀玉楼覆灭,自然要有人接收。而接收的人,自然是朝堂委派的。大约咸丰城秀玉楼会落入蒋道臻的手里。暂时监管,又或者朝堂会直接赏赐给他。
苏陌雪望着他离开的身影,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扭头看向身边的女子,笑了笑道:“你竟有这样的神通?请来了断玉手蒋道臻。”
阿珂嘻嘻一笑,道:“我也只负责提供情报罢了,剿灭秀玉楼,对他而言不啻大功一件,官升两级都不在话下。”
苏陌雪点头,随即颇有兴趣道:“对了,既然你消息这么灵通,知不知道这极乐宫里面的天狱,关押的是什么人?”
“呕”
苏陌雪才说完,便见到阿珂脸色苍白,顿时弯腰吐了起来。他心中一惊,担忧道:“你怎么了?”
阿珂吐了一会儿,才感到好了些,却也两脚发软,挂在苏陌雪的身上,一脸厌恶道:“你不会想知道的,那场景,看一眼便会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她看的时候,胆汁都吐出来了。那里是一片地狱,里面关押的人不多,却也不少,几十个人。有的白发苍苍,有的却正值青年。
但不管是男女老少,他们的四肢都被砍掉了,舌头也被割掉。而伺候他们的,却是一堆糙汉子!不管男女,每一个人都有三四个男人伺候!
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穿衣,也找不到任何一件衣服。那些男人伺候他们,不会停止片刻!
被伺候的人,是萧嫣儿的家族中人。
伺候的人,自然是被俘虏来的。
阿珂又吐了一丝苦水,才好受了些。苏陌雪见她脸色难看,满是心疼,却不再问了。
他看向右边间狱九十号,那里,是白归鹤一家。
他苦笑一声,暗道:“也许,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吧!”
想到若若,心中又是一痛。
“呐,给你钥匙!”
阿珂撑着站起身来,将一把钥匙递给苏陌雪。她心里虽然不乐意,却不愿苏陌雪为难。她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见苏陌雪再有丝毫痛苦。
自己的男人在痛苦,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都是自己的错!
因为她觉得,自己若不能抚平苏陌雪的伤痛,又如何能做他的女人。
苏陌雪笑了,刮了刮她的鼻梁,真诚的道:“谢谢!”
他打开房门,只见白归鹤的尸体就放在床上。整个房间,再没有其他人!
他心中一惊,正要去寻找,却见白归鹤的尸体下压着半片青衣,那上面,写着血字!
我走了,不要找我!
苏陌雪紧紧握着布片,叹了口气。慕容若若已经做了她的决定,他却是不能干扰的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阿珂走上前,握住他的手,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