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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之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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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曹国之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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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王芈恽到是十分爽快,一口答应尊奉宋国为盟主。宋齐楚三国遂约定两月后遍召诸侯各国,在盂地举行正式会盟。宋兹甫多留了心眼,提出盂地会盟以衣裳之会的规格赴盟,所谓衣裳之会本由齐小白首创,就是只带必要的随从,不带兵马参会,以显示参会各国弃诸武力的诚心。齐昭和芈恽也许了。

    两月后,宋兹甫如约只带着数十随从来到盂地,作为大国的鲁国和齐国都借故不到,来的是陈、蔡、许、曹、郑六国国君,不日芈恽也到了,盟坛之上,各国按爵位入坐。

    宋国是公爵国,在天下诸候中,除了鲁国外,没有国家比宋国爵位更高了。宋兹甫自认这个盟主之位非自己莫属,便按着原先与芈恽约定好的,率先登坛,执牛耳,主持会盟仪式。

    不想芈恽突然转了态度,称楚国才应当为天下盟主,这个仪式理应由芈恽来主持,陈、蔡、许、曹、郑六国国君都一致附和。这六国其实早就在齐小白死后,就暗中投靠了楚国,此次前来参加会盟也是应了芈恽的邀请,自然对芈恽的要求没有不应的,一致推崇芈恽为盟主。

    宋兹甫不料情势会突然急转,盛怒之下,破口大骂芈恽出尔反尔,芈恽命令楚国的大将成得臣,带着早已埋伏好的兵马一齐冲出,将宋兹甫抓入军中去了。

    重耳等人听到此处都是面面相觑,狐偃道:“当初齐桓公内修政治,外修武备,以赫赫实力帮助诸侯抗击戎狄,重建宗庙,平定内乱,维护周礼,既使如此,天下还有诸多对齐桓公的非议,称他倨傲自尊,名为勤王,实则是为了实现自已的霸业。宋兹甫不过凭着平定齐乱区区小功,便想继承齐桓公的霸业,岂不是自取其辱?”

    先轸问:“楚王抓了宋公,可是将他杀了?”

    僖负羁道:“那到不曾,楚王将宋公关在囚车里,率领兵马直奔宋国的睢阳而去,想以宋公为人质,一举拿下宋国,不想睢阳城中早已有了防备,宋人已奉了宋目夷为国君,根本不理会楚王的要胁,楚国连攻几日城池不下,也是没奈何!”

    魏犨道:“楚王将宋公抓在手里,杀也不是,放也不是,又该如何处置?”

    “楚王虽非善善之辈,但也绝非庸碌之人,他到是想出了一条绝妙的法子。”

    众人都好奇,“什么法子?”

    “楚王将宋公,并劫得的钱物一并献给了鲁公。”

    狐偃惊叹道:“此招甚是狠辣,不失为杀鸡儆猴之意,鲁国一向是礼教之邦,鲁公如何敢接受宋公这一烫手的山芋,必定要出面调停周全此事!”

    僖负羁道:“狐舅爷目光如炬,鲁公果然召集了其他诸侯,亲自前往会见楚王,请求楚王不计前嫌,放了宋公。会上郑侯又提议以楚国为盟主,鲁国也是无法,顺水推舟而已,各国遂共同歃血盟誓,尊奉楚王为盟主,楚王将宋公放出后,宋公和各国一起盟了誓,方才回到宋国,重新成为国君,说来宋公此番能平安回国,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赵衰问:“先前不是说宋人已经扶了宋目夷为君了吗?”

    “那不过是宋目夷为了抵御楚军而想出的权宜之计,宋兹甫一回国,宋目夷便将国君还给了他。”

    狐偃叹道:“宋目夷真乃一机辨之贤士啊!”

    众人一番议论,都说宋兹甫遭此变故,应是吃一埑,长一智,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从此安心做国君罢了。

    僖负羁摇头道:“可惜宋公犹是执迷不悟,回国后思来想去,终究咽不下这口气,将一腔怒气全发到郑侯头上,怨郑侯乘自已被俘之际,向诸侯国提议尊楚王为盟主,使自已下不来台,遂举全国之兵,决意攻打郑国,又邀我曹国一起举事,所以我才调了边邑的军队往陶丘去。”

    先轸道:“兵者,危事也,万不得已才能用之,一旦用兵则需倾全国之力,不可不慎,似宋公这般一怒而兴师,则是用兵的大忌,何况郑国既已投靠楚国,楚国岂有不救之理,只怕楚宋两国必有一场恶战。”

    众人也都称是。僖负羁叙完以后,便向众人告辞,先行往陶丘复命去了。胥臣也往故地而去,重耳等人慢慢地往陶丘来。

    僖负羁到了陶丘,进宫面见曹国国君曹襄,曹襄正与众臣商议,是否要出兵相助宋国攻打郑国,有大臣道:”宋公好名而无实,妄自菲薄,对我等呼来喝去,素来不敬,我曹国虽是小国,也是姬姓之后,当年周文王将此地亲封给第六子,曹叔振铎,为的是此地处于关隘之地,可谓裙带河济,扼控鲁宋,虽说宋国这些年国力比咱们略强盛些,也不能如此目中无人,此番宋公受了这般羞辱,正好锉锉他的锐气,咱们坐山观虎斗就是了。”

    众大臣一致称是,僖负羁上前道:“此番宋国攻打郑国,楚国必然救援郑国,两个大国交锋,说到底还是为了争夺霸主之位,自齐小白死后,天下无主,天下诸侯无不延颈而望,伺机而动,如果宋国负于楚国,诸侯们必定纷纷转投楚国,而依我看,与其侍奉楚国不如侍奉宋国来得好!一来咱们与宋国有盟约在先,虽然每年上缴供奉,总算也不为过,如果转而投靠楚国,只怕楚王壑欲难填,贪婪更甚宋公,再者楚国是南蛮,与我中原传统格格不入,其心怕是难以测度。”

    曹襄道:“上次宋兹甫与我等会盟之时,拘邾君,杀鄫君,俨然当自己是天下共主,只怕周天子都没他那神气颐指的派头,若不是寡人不想和他撕破脸,早离席而去了,他还派兵围攻我郊邑,指责我不供奉会盟时的饮食器物,真是可笑之极,此番想让寡人派兵助他,当真是痴人说梦。”

    僖负羁见曹襄不听劝,只得作罢,又道:“小臣刚才回城之时,见到了流亡多年的晋公子重耳,重耳带着手下从齐国前往楚国,路经我曹国,还请国君予以厚待!”

    “公子重耳……哪个重耳?”想了片刻,曹襄突然恍然大悟道:“哦,就是那个与晋夷吾争位失败,被迫流亡国外的那个!”

    僖负羁道:“正是他。”

    “寡人为何要厚待他啊,寡人如今正为筹集献给楚王的供奉而发愁,多一个人来,就要多一张嘴吃饭,寡人哪里有那个闲工夫招待他,让他们自行离开就是。”

    “主公,礼遇贤士,善待亲族本是我辈应尽之责,重耳与国君同为姬姓,都是文王之后,同宗同源,更何况重耳贤明大义,手下都是谋伐天下的文武将才,主公怎可不尽地主之谊,任其离去呢?”

    “从我曹国经过的姬姓公子多得去了,一年下来少算算也够两只手数的,寡人若个个都厚待他们,岂不是成了开客栈的?”

    僖负羁还欲再劝,曹襄已站起身来往后面走,走了两步,忽然回转过来,问:“这个重耳,是不是就是长得重瞳骈胁的那个?”

    “回主公,重耳天生异相,绝非常人,请主公善待之。”

    “你先安排他们到馆驿休息,寡人以后自会召见。”

    僖负羁这才松了口气,下去命人将重耳一行接到陶丘的馆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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