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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之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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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重耳奔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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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使我离开齐国就能获取国君之位了吗?夫人呐,我这十多年一路走来,数次于国君之位失之交臂,并非我不想,而是我不能啊!若我以诡诈之术谋取国君之位,我与你的那些兄弟又有何异?此去楚国路途遥远,艰险自不必说,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夫人岂不是要守寡一生?”

    不待平戎再说,重耳便起身出去了,平戎知道重耳一时半会转不过来,只能暂且作罢。

    介子推、赵衰等人这几日也一直在重耳耳边絮叨,总不过那几句‘男子汉大丈夫以大业为重,切勿沉湎享乐等’老生长谈,重耳十分不耐烦,为了躲避众人,天天往陈完府上去喝酒谈天,晚了就宿在陈府,干脆连府里也不回了。

    这日平戎将狐偃请到书房,打发走下人,平戎正色道:“妾身今日唤舅父来,是为了一件要事,妾身并无歹意,还请舅父不要多心。”

    “夫人多虑了,自公子娶了夫人以来,我从未见他这般怡然自得的,夫人有话但说无妨。”

    “舅父一行可是打算离开齐国到楚国去?”

    狐偃干笑几声,“夫人这是哪里听来的,我等蒙先君的庇佑,恩情厚重,正是在齐国享不尽的清福,哪里会想要走呢?”

    “舅父不用瞒我了,你们在河边密谈时,被婢女燕儿偷听了去,为了防止消息外泄,我已将她推入了河中,想来舅父现在派人去打捞,尸身应还可以辨认。”

    狐偃见平戎神色严肃,不象是在说笑,这才信了几分,道:“不知夫人此话究竟是何意?”

    “我虽然是齐小白的女儿,但更是晋重耳的妻子,我知道夫君并非池中之物,众位弟兄也都是贤能俊才,留在齐国岂非可惜,既然舅父决定了要走,妾身愿意助舅父一臂之力。”

    狐偃肃然起敬,起身行礼道:“难得夫人如此深明大义,我代晋国的臣民向夫人致谢了。”

    平戎道:“夫君在齐国久矣,早已耽于安乐,仅以言语相劝已是无效,唯有用先斩后奏之法,才能逼其就范。”

    “哦,老夫愿闻其详。”

    平戎低声述了一番,狐偃笑道:“只要夫人首肯,此事自然没有做不成的,只是事成之后,公子怕是难免要责怪于我。”两人议定了,便各自准备下去。

    重耳这日从陈府喝完酒回来,进了厢房,见案几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和美酒。平戎一改前两日的冷淡,笑脸相迎,再看打扮也是分外娇俏,脸上施着恰到好处的胭脂,云鬓雾鬟,插着重耳送的那支金钗,一袭水红色的长裙曳地,外面披着件藕色的细罗衫子,趿着双绿色的绣有莲叶纹样的丝屦,当真是清丽脱俗。

    自齐国内乱以来,府里开销吃紧,平戎已有许久未曾精心打扮,所以今日重耳一见,惊诧之外,将平戎疑为天人。

    平戎挽住重耳,推入上席,斟满了一杯酒,眉梢眼角俱是盈盈笑意,道:“妾身先前一时情急,言语多有不当之处,还请公子见谅。妾身今日备一席水酒,给公子陪罪了。”

    重耳颇有些受宠若惊,“夫人多礼了,到是我这几日对夫人多有冷落,该向夫人陪礼才是,这第一杯酒理应我先干为敬。”

    重耳将酒一饮而尽,平戎又斟满了,笑道:“妾身后来想明白了,公子不愿离开齐国,全是为了妾身,妾身得夫婿如此,还有何求呢,让妾身自罚一杯。”

    重耳见平戎双颊酡红,也不知是涂了胭脂,还是已有了醉意,显得越发娇媚动人。重耳情动不已,接过酒杯道:“夫人哪里有错,都是我的不是,这一杯理应我来喝。”

    重耳又是一饮而尽。平戎笑个不住,在旁又是夹菜又是劝酒,一壶酒不多时就喝了个底朝天,平戎让人再拿一坛上来。重耳酒意上来,脸红耳热,觉得眼前的平戎越发动人。

    重耳道:“夫人,不如咱们早些歇息吧!”

    “难得今晚有此雅兴,公子再陪妾身饮两杯去,过了今晚,兴许再无此机会了。”

    重耳被平戎劝着又喝了两壶,最后实在是头重脚轻,难以自持,大着舌头道:“夫人,你这……是什么,酒呀,我不过喝……喝了几壶,怎么就……醉成这样?”

    “这可不是一种酒,而是由三种酒混合而成的,这三种酒分别历时春夏秋三个季节酿造而成,妾身给它取名为三秋酒,妾身知道公子酒量好,寻常的酒醉不倒你,所以独创了这个法子……”

    平戎话还未完,重耳就一头栽倒下去。

    平戎叹一口气,让安娘将狐偃唤来,狐偃和众兄弟早已备好了马车和行李,见平戎这里得手,便一齐拥进来,将重耳扛头扛脚地抬出去,一直抬上了马车。

    临走前,众人过来向平戎施礼,然后驾了马车从后门出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平戎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强忍着心中的痛楚,不使自已掉下泪来,就听见身后传来嘤嘤的哭泣声。

    平戎转头,见安娘正掩面哭泣,便过来拉住安娘的手道:“安妹妹放心,赵将军总有一天会陪着公子回来的。”

    “他,他临走了还是没有转头看我一眼。”

    “正因为赵将军有情有义,所以不愿意给安妹妹遥遥无期的期待,安妹妹应该体谅赵将军的苦心。安妹妹难道没有看见,赵将军穿的正是安妹妹做的那双鞋吗?”

    “他果真穿上了?”

    平戎点头。

    安娘止了哭,看着众人离去的方向,马车早已消逝在了夜幕中,安娘喃喃道:“姐姐,你果真舍得放公子走吗?”

    “安妹妹难道还没看出来吗,他们都是胸怀大志之人,一个齐国怎能留得住他们。妹妹若是真爱赵将军,就放手让他去吧,待他有朝一日功成名就,他会回来接妹妹的,妹妹若是不愿意等,我为妹妹许配桩婚事,找个好人家,保管不让妹妹受了委屈,妹妹看可使得?”

    安娘默然半晌,最后咬着帕子道,“我等他回来就是。”

    平戎过来牵住安娘的手,“晚间风大夜凉,妹妹还是和我一同回屋去吧,咱们往后要捱的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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