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潘笑道:“长兄无意中都能得此宝贝,他人处心积虑,搜寻多年都难睹一真容,可见长兄真乃福泽深厚之人啊!”
齐无亏哈哈大笑:“四弟过奖了,我也不过是机缘凑巧罢了。”
齐元道:“我听说江湖上有传闻,得结缡者得天下,不知是真是假?”
“道听途说之言固然不可信,但此玉确实是玉中珍品,世上难得一见啊!”众宾客听闻此言更是艳羡万分,无不想伸手摸上一摸。
齐商人道:“要知此玉是不是真的结缡,只需将它放入水中,听说如果是真玉,其纹理会在水中现出无限变化。”
齐无亏道:“五弟果然是行家里手,今日诸位既然都来了,我少不得卖弄一番,让大家看个稀奇,过把眼福。”
齐无亏让内侍端上一盆水来,将玉石放入水中,内侍端着水盆穿梭于席间,展示给众宾客,宾客们见水中的玉石果然起了变化,玉石中的纹理渐渐化开,似一片云雾弥漫的远山,眼见雾气就要退去,山川的真容呼之欲出,却又飘来一团云气,始终遮挡着远山的真面目,让人看不真切,却又欲罢不能。
宾客们大呼怪异,纷纷离开坐席,挤身上前来看。
齐商人道:“玉石是真的结缡没错,我听说上古时期不少君王为了抢夺此玉,不惜大兴兵戎,得到此玉的人虽能称王一时,但后来都死于非命,所以黄帝才将它藏起,以免人们再为它掀起战乱,如今结缡落到长兄手中,固然是件可喜的事,长兄还需将它好生收着,免得生出是非来。”
齐无亏听齐商人说得阴阳怪气,暗含讥讽,不悦道:“我无才无德,不过暂时收着这个宝贝罢了。要我说天下本无事,都是别有用心之人,在暗中拨弄是非,有人嘴上兄弟前兄弟后地叫得亲热,实则包藏祸心,让人难以测度。”
两人正说着,只听咣当一声,走到客席中的内侍突然向前一摔,水盆脱手而出,清水泼洒在宾客们的食案上,溅了个水陆杂陈。内侍慌忙爬起来,再去捡玉石时,却哪里还有结缡的影子,地上连石头也找不到一块。
内侍一时惊得手足无措,愣在那里动弹不得。齐无亏也看出情形不对,忙过来查看,见水盆内明晃晃地可以映照出人的影子,唯独不见玉石。
齐无亏勃然大怒,揪住内待的衣襟,单手将他提了起来,喝问道:“玉石呢?”
内侍的咽喉被扼得喘不过气来,惊慌之下,越发口吃起来,“小,小的,不慎摔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已不见了玉石,也不,不知是被谁,谁拿走了?”
齐无亏怒极,拔出腰间的长剑,一剑将内侍贯胸而过,然后吩咐卫士,将尸身拖出去喂狗。
在场的宾客都是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齐无亏道:“究竟是谁拿了玉石,我劝他早些交出来,否则今天一个都不许走出大门。”
宾客们都喧嚷起来,“长公子,不是我们存心瞒着,实在是刚才人多手杂,我们都没有看清楚是谁拿了玉石,你不能将我们都当作贼人吧。”
齐无亏怒道:“你们既然都没有看清楚,就把衣服全部脱光了,一个个地搜身,我就不信,玉石还能自已飞到天上去。”
此言一出,宾客们十分不满,叫嚷道:“今日的宴会可是长公子请我们来的,你自已把玉石弄丢了,却要我们一起受罚,恐怕并非待客之道吧!”
齐商人冷冷道:“长兄不会要我们几个也脱光了衣裳搜身吧?”
齐潘道:“我们几个坐在上座,屁股都没有挪过地方,玉石是在下首客席上丢的,与咱们几个何干!”
齐无亏用手指着齐商人:“你们坐在上座,可你们带来的随从都坐在客座,你们没拿,难保他们都是干净的。”
齐商人拉下脸来,“长兄,你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我们今日带了随从来,就是为了偷你的玉石?”
“哼哼,在坐的谁不知道,五弟的门客中,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听说还有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盗,江湖人称黑指的,不知今日他来了没有啊?”
齐商人愤然起身道:“我广聚门客,从不以身份贵贱论英雄,到我府中便是客。长兄侮辱我的门客,便是侮辱我,士可杀不可辱,兄弟们,咱们走,看他究竟能不能拦得住!”
齐商人朝下座的随从一挥手,众人一齐起身就要往外走。齐无亏冷笑一声,也挥一挥手,一队披甲执戈的卫兵涌进来,拦住了众人。
“我说了,要走必须先搜过身。”
“谁敢动我齐商人的手下,别说你不过比我虚长几岁,我碍着脸面,叫你一声长兄,就算世子在这里,也不敢动我一根毫毛。”
齐商人说罢带人就往外走,卫兵过来拦住,这些随从本就是江湖豪强,为所欲为惯了,如今见有齐商人撑腰,更是不肯示弱,亮出兵刃,就与卫兵打在一起。齐元,齐潘和齐雍见此忙上来相劝,却哪里劝得住,两下已打得难解难分。
齐元和齐潘平日也对齐无亏多有不满,干脆趁乱打劫,帮着齐商人与无亏的卫兵交战,你来我往,一众人将整个花厅闹得人仰马翻。
宾客们纷纷离席遁去,重耳带着赵衰,和陈完也趁乱逃出府来,到了门口,陈完道:“今日徒生变故,实在始料未及,此地并非说话之处,改日我再到贤弟府上拜访。”说完便匆匆走了。
重耳和赵衰也打道回府,路上重耳百思不得其解,问赵衰:“今日之事赵兄弟可曾看得明白?”
“说来也是蹊跷,我见那内侍不知何故突然摔了一跤,玉石滚落到一食案下面,当时就有不少人趴到食案下去寻找,但人多手杂,看不真切究竟是谁拿了。”
“赵兄弟这么锐利的眼神都没看清楚,看来拿玉石之人是有备而来,而且出手奇快,非是寻常人可以做到!”
“齐无亏本是为了卖弄宝贝,却把结缡白白弄丢了,自然不肯善罢干休,惹得兄弟间一场争斗,看来他们六人之间的纷争由来已久。”
“只是结缡原在那个自称万成的人手中,不知何故又到了齐无亏手上。”
两人说着已经回到府邸,重耳到屋里来见平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