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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之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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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天下霸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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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犨哈哈笑道:“可惜好好的一把刀,到了你们这群脓包手里就变成了废铁,还不如拿去送给杀猪卖肉的。”

    魏犨挥臂将食案抡出,正中几个打手的手腕,只听一片七零八落的咣珰声,数把砍刀掉落在地。

    先轸和壶叔开始还劝着几句,见两人打得性起,索性也不劝了,负手在一旁观战。

    重耳大喝一声:“住手。”

    颠颉见了重耳,眯着醉眼,哈哈笑道:“他们欺我老颠没有武器,我只用一双拳头,不还是一样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魏犨的酒此时已醒了大半,停了打斗,向重耳道:“不是我俩存心要打架,是他们太过狗眼看人低,瞅着我们是没钱的,要酒酒没有,要肉肉不上,却把好酒好菜都往楼上送,你说气不气人。想当初我魏犨在蒲城时,就是说要用人头下菜,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重耳向颠颉喝道:“还不快住手!”

    颠颉喃喃道:“老子还没喝够。”说着端起酒瓮又要往口中倒,狐偃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打在酒瓮上,酒瓮哗啦一声裂开,酒水溅了颠颉满头满脸,颠颉的酒这才醒过来,扔了手中的酒瓮,朝着打手们怒喝一声。

    常卖酒楼的掌柜原见颠颉和魏犨凶悍无比,吓得躲在案几底下,这会儿见来了个斯文说理的,便大着胆子爬出来,扒着门口,向重耳等人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到太岁头上动土?砸了东西,还打伤这么多人,你们是活腻歪了,你们知道这是谁开的酒楼吗,是当今内廷总管,齐侯身边的红人——易总管开的,你们今天是风光了,等到明日,嘿嘿,只怕就是你们的祭日了。”

    先轸见掌柜的欺软怕硬,着实可恨,捡起一枚石子打将过去,正中掌柜的门牙,那掌柜捂着满脸鲜血,吓得一溜烟又钻进案几下面去了。

    先轸向重耳道:“如今打也打了,该得罪的也得罪了,接下来如何是好?”

    重耳走进酒楼,从袖中取出几锭金子,放在柜上,对躲在案几下的掌柜道:“我们砸了财物,又伤了你的手下,这些金子作赔偿之用。本人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晋国来的流亡公子——重耳是也,住在南门顺来客栈,随时等候易总管的赐教。”

    重耳说罢大步走出门去,只听人群中有人哈哈大笑道:“好个坐不更名,行不改姓,晋公子重耳,确实是一代豪杰啊!”

    一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重耳见此人和自已年纪不相上下,大夫打扮,举止儒雅有度,谈吐得体,当时就心生好感,揖手道:“不知这位是?”

    “在下陈完,原是陈国人,现在是齐国大夫。”

    “公子莫非就是当年的陈厉公之子,当今陈国国君的堂兄陈完?”

    “正是,说来惭愧,当年父亲为君无道,致使陈国数十年来朝政动荡,公室杀戳不绝,在下不得已,逃至齐国避难,说来和公子经历也是大同小异!公子若不弃,请到酒肆中对坐而谈。”

    重耳遂让狐偃带着众兄弟先回客栈,狐偃不放心,让赵衰陪同重耳前往。三人找了一家小酒肆,坐了下来,要了碟花生、腌菜,打了壶水酒,大家互问了年庚,陈完较重耳大一岁,两人以兄弟相称,又经历相仿,都是为躲避国中动乱而不得已出逃,可谓是同病相怜,两杯水酒下去,便惺惺相惜起来。

    陈完问:“贤弟何以会到齐国来?”

    重耳叹道:“夷吾当上国君后,便派人四处追杀我,我若继续留在翟国,只怕连翟国也会受到牵连。举目天下,只有齐国为当之无愧的霸主,这世上若还有人能收留我,恐怕也只有齐侯了。”

    陈完叹一口气,“如今的齐国早已今非昔比,外面看着风光,内里已是耗得差不多了。”

    “陈兄何出此言?”

    “自管仲死后,国政落到了竖貂、易牙和卫开方一党人的手里,他们与齐侯的六位公子相勾结,这六位公子一面互相倾轧,一面在国中培植自已的党羽,将齐国搞得鸡犬不鸣。”

    “齐侯不是已经立了齐昭为世子了吗?”

    “当初齐侯立齐昭为世子,是管仲的意思,管仲认为齐昭最为贤能,所以将他托付给了宋国国君—宋兹甫,请宋兹甫扶持世子昭。但齐国素来有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的规矩,那齐无亏和齐元都比齐昭年长,哪里肯咽下这口气,便拉拢齐侯身边的几个佞臣,日夜图谋不轨。另外几位公子见了,也纷纷效仿,豢养死士,拉拢门客,只待齐侯百年之后与世子昭一较高下。”

    “这几个佞臣如此妄为,管仲在世时如何不将其铲除呢?”

    “管仲生前常说,小人辟如河中的水,源源不尽,无计可以阻挡,唯有堵之导之,泄之壅之,才能不致其泛滥,而他就是那堤坝,在世一日,佞臣便不敢作乱,如今管仲已死,再无人能制之,怕是不日河水就要肆虐横流了。”

    “难道鲍叔牙就管不住三人吗?”

    “鲍叔牙为人嫉恶如仇,见人一恶,便终生不能忘怀,他一上任宰相,便将易牙、竖貂和卫开方驱逐出宫,令齐侯食不知味,睡不安寝,齐侯只得又将三人召回,鲍叔牙见劝说无效,一气之下辞了宰相,回府养老去了。那三人便在齐侯跟前兴风作浪,掩君视听,鲍叔牙整日郁郁不乐,听说如今已得了重疾,有数月不曾下床,怕是挪日子的时候多了。”

    重耳听后唏嘘不已。

    陈完又道:“贤弟的手下今日大闹常卖楼,固然是大快人心,但这常卖楼就是易牙所开,易牙原是一名庖厨,受齐侯宠信后,被提为内廷总管,掌管宫中的三千禁卫,贤弟将他得罪了,往后需万分小心。愚兄虽然不才,只是宫里的一个大夫,但在齐侯面前也能偶尔说上几句话,定会设法替贤弟斡旋的。”

    重耳道谢不已,三人又喝了几杯,叙了片刻后,便起身依依而别。

    重耳和赵衰回到客栈,颠颉和魏犨的酒已醒,对大闹酒楼一事也有些懊悔,重耳并没有责怪两人,只道:“易牙素来仗势凌弱惯了,今日合该挫挫他的威风,打了当地一霸,替民众出了一口恶气。”

    |狐偃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齐侯召见咱们时,咱们再设法见机行事罢。”

    第二日,众人便接到了齐侯送来的诏令,令重耳和其手下到遄台面见齐侯。众人一番沐浴更衣,坐着齐候派来的马车,来到位于宫城西面的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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