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家一筹莫展,狐偃道:“既然咱们无法进宫去面见齐侯,就等齐侯出宫来见他。刚才女娃馆门口的告示不是说三日后要举行花魁大会吗,咱们不如赌上一把,赌齐候届时也会到场,咱们直接去女娃馆内寻他即可。”
赵衰道:“齐侯素爱寻花问柳,流连女闾之地,这赛花大会是难得的盛事,齐侯应当不会错过。”
先轸道:“论人才相貌,咱们几个自信不比任何人差了去,只是这花柳之地只怕也是认钱不认人的,咱们如何进去?”
狐偃道:“我刚才看见齐无亏,想必他正因几日前历下府邸着火一事而气恼,此事原是他做贼心虚,必不敢声张,不如咱们就用此事去激他一激,诓他拿些钱物出来,以救咱们眼下的急。”
众人都道:“想必舅爷已经有主意了?”
狐偃嘿嘿一笑,“你们只需躲在旁边看好戏就是。”
众人跟着狐偃一路问询,找到齐无亏的府邸,齐无亏的府邸虽然不及历下封邑的来得宽敞,也是奢华无双,仅次于世子昭的府邸,大家远远地寻了个街角坐着。
约过了两个时辰,齐无亏赴完长卫姬的寿宴,骑着马回来,正准备进门,就见一方士打扮的老者,白须白发,拄着一虬木拐杖,颇有仙风道骨之气,经过自己府邸时,突然睁大双眼,做惊异状,然后又连声叹道:“可惜啊,极好的一处宅子,却被大火星给冲撞了。”
此方士自然就是狐偃了,狐偃说完长叹一声,似是无比惋惜状,转身而去,齐无亏闻言心中一紧,忙下了马亲自撵上,向狐偃作揖道:“请道长留步。不知道长刚才所说是何意?”
“天机不可泄露,所谓天地之道,微妙玄通,深不可尽识,识而不可尽言,言而不可尽语。”
狐偃说完又要走,齐无亏忙拦住道:“道长不愧是方外高人,在下乃是齐侯的长子,公子无亏,若能得道长指点迷津,必定献上厚礼,感激万分。”
狐偃眯眼将齐无亏打量一番,“合该贫道与公子有缘,贫道便说上两句也无妨。贫道刚刚路经此地,见公子府上有一道黄紫色的贵气冲出,此为君侯之象,贵不可言,贫道看了不多时,又见天上一道流星划过,流星箕尾直冲入公子的大门,如果贫道所料不错,公子所在封邑近日应有失火之灾。”
齐无亏连连点头,至此已把狐偃当做神仙一般,忙请狐偃到府里说话。狐偃到正堂上坐了,无亏让下人奉上汤饮和点心,对其敬若上宾,不无讨好道:“若依道长所说,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流星冲到在下的府里呢?”
狐偃捋着胡须道:“流星冲宅到也不一定是坏事,有时也是财运亨通的吉兆,可惜的是公子的大门朝东而开,又是一扇铁门,铁为五金,合起来写便是炼金之意,想来公子是与炼金一事上得了财,又失了火,且流星尾部指向西南方,失火之处应是公子在西南方的封地才是。”
“道长真乃神人啊!不瞒道长说,近日在下封地内的一处田庄确实遭了火,不仅所炼之金全部化为乌有,连屋宅也几近被烧毁,在下原本怀疑有人暗中作梗,依道长说来是命中该有此煞了?”
“贵胄君侯之家,富贵无限固然是好,但也常令世人侧目,遭妖魔鬼神之流嫉恨,觑着时机便来作祟弄鬼也是常事,在世俗常人看来就是水火之灾,或疾患,或遭人口舌诬枉之难等,不一而足,但公子是贵人之相,头上三尺自有仙神护佑,并不足虑。”
齐无亏对眼前的狐偃佩服得五体投地,让人端上一百镒的黄金来,用一木盒装了,无亏亲自递到狐偃面前,道:“道长是世外高人,自然不屑此等俗物,在下不过是略表心意,道长行走俗世,手中也可方便些。在下还有一事请教,不知这大火星冲熬可有办法化解?”
狐偃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镜,道:“贫道化外之人,本不愿再招惹俗务尘凡,但见公子诚心相求,也是贫道与公子有一段凡缘未了,就把这个宝物赠与公子吧。这面铜镜虽然貌不惊人,乃是在西方玄冥之海经数百年炼成,将它挂在大门口,能消灾解难,阻挡所有煞气,鬼怪邪祟避而远之,从此公子灾异不生,且益发尊贵显荣。”
齐无亏双手恭敬接过,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璧,递给狐偃道:“道长是高人,黄金之流的俗物自然是入不了道长的仙眼的,这块玉壁侥幸还看得过去,请道长收下,略表心意而已,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可否请道长在府上盘桓几日,让在下尽些地主之谊。”
狐偃哈哈笑道:“贫道是四方云游之人,遇到象公子这样的有缘人便度化一番,公子既已解厄,贫道也不能再留,公子放心,我与公子自有再见之日。”
狐偃收了黄金和玉璧,扬长而去。
重耳等人见狐偃出来后,一脸志得意满,知道必定所获不菲,都聚上前询问。
狐偃拿出黄金来,众人喜之不胜,当即先寻了一家客栈,要了几间房,然后到酒铺里打来美酒饮食,胡吃海塞了一番,又倒头睡了两日,才将数月来的疲乏一扫而尽。
眼看中秋之期将到,狐偃让壶叔和介子推去店铺量布裁衣,让赵衰和胥臣购买马车,魏犨和颠颉上街寻购良马,将众人的行头重新布置了一番。到了中秋节这日,一切准备妥当,众人商议后决定让赵衰和胥臣陪重耳前去女娃馆,伺机寻找齐小白。
颠颉不乐道:“你们到是寻欢作乐去了,扔下我们几个在店里,干瞪着天上的月亮不成?”
魏犨道:“听说东城有一家酒楼,不仅做得好菜,还卖得好酒,咱们几个不如去喝个一醉方休,以犒劳一下数月来的旅途艰苦。”
除了介子推和狐偃不喜热闹没有去以外,众人都欣然同意,狐偃又交待几句,两拨人马便分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