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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之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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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公子无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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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人道:“你们莫非是从外地来的,连公子无亏的马车也不知道?除了他府上有这么大的声势外,谁敢在他的地盘上吆喝?”

    “你说的是齐侯的长子,齐无亏?这历下莫非是他的封地?”

    “天下难道还有第二个公子无亏?这历下方圆四百里都是他的封地,你刚才看见的是齐无亏的管家—杜乙。”

    “不知齐无亏现在可在府中?”

    “他是齐侯的长子,住在临淄城中的时候多,偶而才回封地住上些时日。”

    重耳别过路人,向众人提议道:“此去临淄还有数日,咱们这身打扮如何见得齐侯,需设法整治一番,治备辆马车和行头才行。咱们虽身无分文,但都有些武艺才学在身上,不如到齐无亏府上碰碰运气,自我举荐一番,或许能得些盘缠路费。”

    众人都无异议,齐无亏的府邸根本不用费力找,城中最为宽敞气派的屋宇就是,只见朱漆金钉的大门,门口有两尊龙首豺身的睚肶石像,一队革甲长戟的士兵在门口把着,从外面看进去,府里庭深林茂,屋宇层榱,一眼望不到头。

    不待众人走近,就被士兵拦住,询问来历,胥臣道:“我们是从晋国来的,路上遭遇匪徒,劫走了所有的财物,听说公子府上正在招揽门客,我等虽身无分文,但俱身负武功才学,想投到公子门下略尽薄力。”

    士兵让众人等着,自已进去禀报,不多时有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正是众人在街市上见到的杜乙。杜乙刚才听了士兵的禀报,就暗自怀疑,如今见了众人一身落魄的装束,心道果然不错,又来了一群蹭吃骗喝的无赖,遂一脸傲慢道:“我家公子可是不养闲人的,你们自称身负武功才学,那就说来听听,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重耳一指颠颉和魏犨,“这两人力大无穷,有万夫不挡之勇。”又指向赵衰和先轸,“他们不仅武艺了得,且胸藏韬略,有出奇制胜之谋略。这位胥先生,医术高明,怀仁修德,有谆谆教诲,不怠于人的好处,若能得到府上的荐用,必对公子大有裨益。”

    杜乙嘿嘿一笑,自忖果然不错,又是几个假充能人的无赖,杜乙拿眼一扫,见颠颉和魏犨长得腰圆膀阔,到还颇有点兴趣,道:“眼下府里有份差事正缺人手,这两位弟兄想来有些蛮力,或许可留下一用,其余人等就自行其便吧!”

    重耳道:“我们几个从晋国来到这里,一同吃,一同住,有难同挡有福同享,就是有人死了化成灰,剩下的兄弟也要捧着骨灰带回故土安葬,怎可随意分开?你若不能将我们几个都留下,我们便就此别过罢了。”

    “你们几个一起留下也无妨,只是……”

    杜乙拿眼看着狐偃,意思是嫌他太老,重耳忙道:“他是我的舅父,虽不敢与姜子牙相提并论,但也是足智多谋,文能安政,武能兴邦,断不会让公子失望的。”

    杜乙哈哈大笑,“罢了,那你们就一起来吧!”

    众人便跟着杜乙从西侧的小门入内,经过前庭,穿过几条曲折的回廊,众人见这里一连数排形制相同的房屋,前后共有百间之多,每间屋前有苗圃花架,邻屋之间间距疏阔,杜乙道:“这里是上等宾客住的地方。”

    众人又走了一段,来到中庭,见这里也有数百间房屋,只是比前面的狭小许多,也没有苗圃之类,不言而喻,这里就是中等宾客住的了。

    杜乙继续带着众人往后走,穿过后庭,经过西面的小角门,来到一处封闭的院落前,门口还有几个执着兵刃的家丁守着。

    杜乙向家丁说了几句,家丁打开门,杜乙带重耳一行走了进去,只见一个约七、八丈长的场地上,铸着五架泥脚高炉,上面放着五口大锅,锅内汨汨翻滚着热浪,每架大锅旁都有两个匠人,来回拉着鼓风机,那炉子便一发焰火升腾起来。场上还有不少匠人,挑煤的挑煤,劈柴的劈柴,打模的打模,这分明就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冶炼场。

    杜乙道:“你们在这里安心干活,食宿自然有人供给,待这几口锅里的银饼炼成了,到时一并计算工钱。”

    杜乙叫过一个工头,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

    颠颉嘟囔道:“老子这身力气除了杀敌擒贼外,就是用来喝酒吃肉的,怎能干这等下三滥的活计?”

    先轸道:“咱们这一路走来乞食求水,与乞丐无异,就不是下三滥了?”

    重耳也是直皱眉头,本来想着即使不能成为公子身边的上等客卿,至少也能谋个守卫之流的差使,不想被派来当冶炼的工匠,未免太委屈了兄弟们。

    狐偃低声道:“公子,我看这个地方大有蹊跷,不如姑且先留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工头见几人低声嘀咕了半日,早已不耐烦,喝斥着重耳等人快走。工头将众人带到一间侧屋内,大家见那案几上放着一尊牌位,上面写着“太上老君之神位”,灵牌前供着香和祭品,工头让众人在神位前磕了头,算是拜过了祖神,然后带众人出来,让大家去场上整理银料。

    重耳问工头:“不知这炉子里炼的是什么?”

    “这里是炼银之所,府里头还有炼铁、铸铜之所,你们不要多话,干成了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重耳等人走到一边,学着别的工匠的样子,将地上杂乱的银料堆叠起来,一边观察着四周的动向。

    狐偃低声道:“冶炼白银,铸造钱币,本是齐国的内政要务,唯有齐国的大司空才能行此权利,公子无亏却在府中私铸银钱,胆子可谓不小。”

    重耳见先轸拿着银料仔细翻看,又将两块银料互相击打,脸现疑惑之色,便过来道:“轸弟可是发现了什么?”

    先珍道:“这就奇了。当年栾枝任宫中百工长时,我曾跟他学过五金之术,对各种金银铜器的辨别不在话下,刚才工头说是炼银,可这个分明是铜料,如何能炼出白银来?”

    “轸弟不会看错?”

    “万万不会有误。”

    众人听了都是满腹疑问,又不好多问,只得先安顿下来,伺机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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