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成将玉佩和银鼠裘都收下了,将两人送到庭外,指着那数十辆气派的马车道:“这都是我手下的商队,本来打算今天就走的,为了小兄弟,少不得在此地耽搁几天。”
重耳又再三道了谢,出了客栈,和胥臣回去,见了众人,重耳将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狐偃责备道:“那枚玉佩是先君行加冠礼时赐给你的,只这么一枚,珍贵无比,你怎么轻易就送了人了?”
“钱物生来就是为人所用,咱们只要能见到世子昭,进而觐见齐侯,不辜负了此行的目的,便是得偿所愿了,何必在意一枚玉佩呢?”
狐偃也无甚话说。第二日,重耳去客栈找万成,店小二只说还没回来,谁知连着两日,都不见万成回转。重耳等得心急,见客栈庭院内一众伙计往马车上装货,遂上前打听万成的消息。
伙计道:“我家掌柜姓连,不姓万,是郑国人,你想必是搞错人了。”
重耳一呆,又向店小二打听,店小二道:“那万成是个贩卖珠宝的,一向独来独往,手下只有几个跑腿的,哪来的马车?”
重耳这才知道自己受了骗,当下懊丧不已,回到营地,如实说了,狐偃气得直翻白眼,胥臣等人也觉得没意思,默默无言,收拾了继续上路。
走了不多里路,就见后面烟尘滚滚,一队十几个人的快骑风驰电掣赶来,来人俱是一身黑衣,头戴斗笠,腰佩长剑,一眼便知来者不善。
狐偃见了,道声不好,忙让重耳躲进马车内,颠颉魏犨几个拿起武器,围在马车边,斗笠们追上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斗笠道:“你们脚程到快,让我们一路好赶,快叫重耳出来。”
狐偃道:“我等是卫国人,前往齐国谋生,你们怕是认错人了吧!”
为首的斗笠冷哼道:“你就是狐偃吧,颠颉、魏犨、赵衰你们几个名声早已传遍中原,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们既然在此,重耳焉能走远。国君有令,重耳私结党羽,图谋不轨,抗令不尊,命我等找到后就地处决,若有违抗者,跟着重耳一起处死。”
狐偃嘿嘿一笑,“夷吾上次派伯鞮刺杀公子,无功而返,按理来说夷吾吃一蛰,长一智,也该挑几个象样点的人出来,怎么反而越挑越窝囊了,晋国难道真的没人了?”
为首的大怒,一声令喝,众刺客挥剑向重耳和众人袭来。狐偃让介子推也躲到车厢中,自已持剑和众弟兄们一起与刺客厮杀。
这些刺客均是内廷司一等一的高手,武艺不凡,人数又是重耳党人的两倍之多,双方一交手,狐偃等人便倍感吃力,个个以一敌二,全力应付。
颠颉和魏犨见了人多,反到愈战愈勇。颠颉挥开一对铜锤,左一招盘古开天,右一招山崩地裂,气势咄咄逼人,迫得几个刺客一时近不了身。魏犨弃了剑,换了一柄长戟,舞得似车轮一般,连劈带砍,与三个刺客打得难解难分。赵衰一面抵挡住两个刺客的攻势,一面留意着胥臣,胥臣对付一人已是吃力万分,几次遭遇险情,幸得赵衰及时出手相帮。那边先轸与狐偃背靠着背,互相照应着,缠住四人打斗,也是防守多于进攻,无暇他顾。
重耳见此,心中焦躁,拔出剑来想要跳出车厢帮忙。介子推拉住道:“公子若去了只怕会让兄弟们分心,还是安守车内的好。”
重耳灵机一动,从怀中掏出一个弹弓来,笑道:“我怎么把她给忘了?”
重耳捡起一颗石子,扣上弓弦,朝一个刺客打去。那刺客正缠着胥臣打斗,将胥臣迫到马车边上,退无可退,不料一枚石子打来,正中胸胁,刺客当即疼得弯下腰来,退步收势,胥臣精神一振,提剑转战赵衰阵营去了。
为首的斗笠站在旁边冷眼观战,见久攻不下,不欲再多拖延,展开身形,纵身掠起,直向车厢内的重耳扑来。
介子推大喊一声:“小心。”重耳不及放下弹弓,见斗笠的长剑已近面门,忙仰面翻倒,躲过一剑。介子推见斗笠站在车厢顶上,第二剑又要袭来,纵身挡在重耳跟前,其余人等此时也分身乏术,徒然焦急而已。
千钧一发之际,就见壶叔转过身来,挥动两丈长的马鞭,向斗笠横扫过来。斗笠轻功确实不弱,站在两指宽的厢板上,一个猿猴倒栽,躲过长鞭,不待身形站稳,第二剑又朝介子推和重耳袭来,大有要将两人一剑贯胸之势。
壶叔来不及收回马鞭,情急之下用脚朝马屁股上猛力一踹,马儿撒开蹄子就跑,斗笠猝不及防,站立不住,从车厢上摔下。
斗笠也不愧为练气高手,提起丹田之气,一个屈腿拗步,只小退了两步便在地上稳稳站住,见重耳要逃跑,冷笑一声,提步赶上。
这马虽是一匹千里马,拉着三个人终究是跑不快,眼见斗笠就要追上,介子推转身就要往外跳。重耳忙拉住道:“介先生这是为何?”
“若是马车负载轻些,马儿轻健,公子或许还能逃脱开去。”
“我重耳既使死了,也不能做这等令人不齿之事,他们要的不过是我的性命,我成全他们就是,请介先生万勿如此。”
眼见斗笠距离马车不过数丈,重耳准备以死一搏,忽见四面八方的路人一齐四散奔逃开去,口中喊着:“狄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