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小提琴是你的?”教授问道。
“是的,老师。”连木谦逊的应道。
“太普通了,最好去买一把专业点的,音色要求高一点。”他将手里的小提琴反复观看了一遍,试拉了几个音,一脸嫌弃,将它还给了连木。
“我刚刚说最好用自己的乐器,那个小同学用了你的乐器因为不习惯,演奏效果受到了些影响,那你现在就用它再演奏一遍给大家听听。还是上次那个曲子。”
“好。”连木拿过小提琴,抵在颈部,吸了一口气就开始拉奏起来。
这是一首反应初晨海边的曲子,前奏一起,轻扬舒缓,仿佛月色朦胧的江边,万物混沌。海天一色。随着那地界线尽头一丝姜黄光线的透入,天海渐渐分离。光线慢慢前延,蔚蓝如空的海面渐渐波光粼粼。一切开始慢慢清晰,沙滩边渐渐有一只又一只的海鸟苏醒跃动,摆手挠尾。一只又一只海鸟轻轻悠悠的在海面上漫散飞游。一切开始生机起来,跃动起来。
在此刻,连木拉动的幅度增大,生机的海面一下子繁忙起来。千万只海鸟齐齐深空,旋转低鸣。风起浪卷,渔船航鸣,鱼跃鸟斗一切变得愈发嘈杂。
众人都沉入到了她拉出的曲子里,老教授闭着眼睛摇头摆脑,一副沉醉模样。
“停。”拉到高.潮处,硬是被这一声给活生生打断,连木抖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琴,疑惑的望着老教授。
“哎呀呀,本来多好啊,拉错了一个音呀。”老教授抖颤着,惋惜懊恼的摇着头。
他是真被她拉到音乐所表达的境界里了,可惜在这最高.潮处,他突然听到了弹错的音符,强迫症和职业病让他不自觉的立马出声制止。
连木刚刚是有拉错,只是她瞬间反应过来接了上去,没想到刚刚拉过几个音符就被喊停。
瑕疵太小,她相信,平时应该没有人会听出来。
何教授的确很严格,或者说对音乐真的是爱之入骨。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连木。”
“叶连木?你是新生?艺术综合系的?”
“是的?”连木点点头。
“哎,颜小子这次又招到了一个宝,眼光的确好。”他赞叹完又问道,“你是和谁学的小提琴?”
“我姑姑有教我,高中自己跟着搜集资料自学的。”
“叶连木?不错,你很有天赋,只是还欠缺一些专业学习。好好努力,还有很大的飞跃空间。”
“靠,我这小学妹真有两把刷子,这老头可从来没有夸奖过学生。”陆昕张大嘴巴惊讶的瞧着眼前的一幕。
“哎陆昕,你认识前面那个学妹啊。”听到她这么说,后边的男生用笔敲了敲她,好奇的问。
“对啊,迎新时我接的班。”陆昕不痛不痒的解释了一下。
“给我介绍介绍呗,联系方式有不?qq,微信还是电话,你看着给。”
“哎哎,陆昕,也给我一个。我可听说了,这小学妹可是身怀大才,长得又是这么出类拔萃,私下被议论很久了。”另一个男生也凑过来问陆昕讨要连木的联系方式。
“呵,感情人家小姑娘一进来就被你们一群狼给盯住了?眼睛倒是挺毒的,但是这个你们还是别想了。”
“为什么啊?咋的,难不成你给看上了,那张哥怎么办,哈哈。”男生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滚,我性取向正常的很。我这小学妹可不简单。不过人家从进校门那日起应该就和你们没关系了?”
“哎,你什么意思?”男生疑惑的问。
“物有所属,懂不?”
陆昕说完不再理他们,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贼兮兮的点开了一个聊天对话框。
连木回到位置上,感觉还是惊魂未定,不过能得到教授的表扬,心里还是很窃喜。
“哇塞,连木你太棒了。刚刚我都被带到那个画面里了。”谈谈一脸崇拜的抓住她的手。
“居然得到老教授的表扬,我听她们说,简直和见了鬼一样。这种事情以前出现的概率是零,就算是老教授的女儿,也只是得到个还行吧,就这三个字足以让人飞上天了。”
谈谈在一旁喋喋不休道。
“哎,我有预感连木你的名字就要火遍整个音乐学院了,嘻嘻,你看刚刚就有好几个男生向我递纸条要你联系方式。音乐学院新一届才女的名号就要冠你头上了”
……
谈谈的预感果然没有错,下课后她掏出手机便看到了好几十个微信好友请求,绝大部分是男生。
她想了想,毕竟是同学院的学生,一个个都按了接受。按到手指都有些酸了才终于点完,只是随后一阵阵震动传来,刚刚接受的陌生号码陆陆续续发来问候消息。
连木瞄了一眼,不再理会,关了手机。
她走出大教室,完全没顾那些刻意留下来看他的男生。
连木走出教室后,在连廊拐角处看到了顾胺凡。他正和一个女生在聊着什么,神情木然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女生很是调皮的在笑,时不时用手做着动作。
她一怔,停住了脚步,心里涌上一股莫名酸涩感,有点难受。想要扭头就走却又迈不开腿。
这时顾胺凡似发现了她,浓墨的眼眸向她看来,深深的拽住了她的身影。女生也感觉到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来。
连木一怔,那不是陆昕学姐吗,她怎么会……
陆昕疑惑的目光没持续一秒就已经变换,她笑盈盈的向连木眨眨眼睛,挥挥手,然后扭头拍了拍顾胺凡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后和他说了句什么,转身飞一样的离开了,脚步迈得轻盈活泼,好像中了大奖一般喜悦。
顾胺凡的脸色在她说了句什么后暗了下来,他将视线向连木投来,盯着她,带着一股莫名的气压。
几秒后,他抬步向她走来,一步一步的异常庄重与沉稳,一双眸子直直的注视着她。短短几米的距离却似百米那么长。
终于他走至眼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连木被他盯的心里发毛,慌乱的将眼神移开,支支吾吾道:“你,你怎么来了?”
顾胺凡还是不发一言,依然深深的看着她。良久,他忽然笑了,温润如玉般咧开薄唇,温柔似水。
“走吧。”他温柔出声,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小提琴。
“去哪儿”连木疑惑的问。
“街舞社,你忘了,今天有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