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木,最后一题做出来了吗?”浅静压抑颓败,一脸愁容的样子,显然不是很理想。
“很难,我也觉得没做出来,瞎写的。”连木是个极其合群的人,善于对人说事。
如果对方在失落情况下询问你的情况,她期待的只是能得到共鸣,以便减轻内心的愁苦。
“哎,这个年又难过了。”
“胺凡,答题卷给我看下啊。”刘旭等几个男生围到顾胺凡位置上,抽走他的卷子开始对起答案来。
“我去,都写满了。”考试交的是答题卡和试题纸,一般都会在试题纸上做出来再抄到要交的答题卡上。
顾胺凡的卷子写的满满当当的,显然是把试题卷当草稿纸了。
“和我都不一样啊。倒数第二题居然是2010,老子又错了……第二题填空,第三道是4?啊?不可能,怎么可能是4,不是8吗?”
顾胺凡自顾自喝了口水,慢悠悠拧着瓶盖,扫了眼刘旭,没有说话,仿佛毫不把它他的话放在放在心上,无比高傲自大。
“我也是8哎。”连木转过头,凑上来说。
“对呀,我也是啊。”男生仿佛找到知己一般激动的大叫。
顾胺凡一愣,径直将试卷夺了过来扫了几眼。看向那两个人,他们此刻正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盯着他看,仿佛在接收什么宣判一般。
都期待他答错呢!
突然听到噗嗤一声,连木看着顾胺凡似笑非笑目光灼灼的朝她勾勾手。
连木微微前倾,他将身子欠低,用黑色的笔将题目中的“两”字圈了下,然后将问题中的“单个”圈了一下。
单……单个
连木恍然,脸上飞速闪出一片红晕,她这是做错了?
该死的刚刚那一副势在必得信誓旦旦的样子,现在被啪啪打脸,好丢人啊。
“马虎精。”男生轻笑,用试卷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让我看看。”刘旭把他试卷夺来,看到了那两个黑笔画的圈圈,顿时难过的痛哭疾嚎。
“我去,又看错了,我怎么这么马虎啊!”
顾胺凡反手从他手里抽过试卷,面无表情的嗤笑道:“你不是马虎,是蠢,天然蠢。”
“”
区别对待,妈的!
……
考完试,就是寒假了。
寒假期间,连木去了爸妈现在工作的甲市。
爸爸还是在工厂上班,妈妈所在的小学虽然已经放假,但是老师还要参加一些研讨会,老师之间交流交流学术问题,说多了其实就是摆弄学校,相互炫耀罢了。
这点连木很清楚,因为她的这个老妈在她小学时就老是带她参加一些教师聚会,会上聊的也都是学生的优秀案例以及自己子女取得的成就,而按她老妈所说的,她这叫给她精神刺激。
这次妈妈又带她去参加什么学术交流会,去的是厦安省中附小。
这个小学她知道,如雷贯耳,小学学校里做的试卷几乎都是这个学校流出的。是极好的小学,当然主要还是它顶着一个厦安省中的名号。
厦安省中,厦安省最好的王牌高中,是全国有名的人才复印机工厂。有一句话说,如果你一只脚迈进了省中,那么也就意味着你一只脚迈进了重点大学。
听说就算你是其中的倒数第一,你都难以想象自己会是上百所高中里的佼佼者。
当然,连木也不会多想,那是省中哎,洛河镇好像还没有出过一个人呢。
连木没有把它当目标,她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但更是一个极其理智求稳的人,要想考上省中,洛河初中怕也只有第一名可以去冲一冲了。
她母亲从小就对她进行压制性的封建教育,似乎都在指使她要尽毕生努力接近这些高等学府,不然她也不会经常带她出来晃悠,在她耳边说哪个朋友的儿子考上哪个大学,哪个同事女儿又得了竞赛奖这些事情了。
“我倒是后悔没有从小把你送出来。”妈妈看着连木,神色满是懊恼和愧疚。
“要是小的时候弄点门道把你送到这来读,你应该是能稳上厦安省中了。”
这件事情一直是连木妈妈的心病,当年连木上小学的时候,正值学生资源外流的高峰时期,许多有远见的家长为了追求城市里高质量的教育水平,纷纷四处寻门路把孩子送到城里去读书。
连木妈妈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当时她正从周边小学转到洛河镇小,同时生源外流导致很多家长内心波动。
作为教师子女,如果她也出县城到外地求学的话,势必会给学校带来更大的生源危机。
所以连木被留了下来,成了挽留生源的有力说服理由。
虽然这事成了连木母亲日后升职的重要助力,但是也成了她心上的一大重病。
天知道她有多在意连木的学习,好在那时候连木争气,无论哪个方面都一直遥遥领先,是大家口中名副其实的别人家的孩子。
后来升初中其实也有机会可以转学的,但是那个时候转学要一笔很大的借读费,他爸爸的厂刚刚起步,砸进了所有积蓄。
她妈好面子,没有接受姑姑的借助。所以又错过了那么一次机会。
“连木,你现在要好好努力知道吗?妈妈跟你们老师打听过了,你们学校的前三名有直接保送甲市三中的资格,如果是第一也有参加厦安省中考试选拔的资格,你要争取一下。”
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期待的话语却是不容反驳的命令语气。
一如既往如同千万斤的石锤不声不响的压在她的肩膀上,沉闷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连木低垂下头,无奈的应了一声。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