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今天做的那场戏,胡秋月冷哼一声。
她是永定侯府精心调│教出来的丫鬟,专门供服侍少爷之用,不仅模样身段要好,且琴棋书画都得有所涉猎并有一技之长。即使是进了青楼,服侍的也都是些达官贵人。那样下贱的人,若不是她的允许,怎么可能沾到她的衣角半分?
胡秋月不由得在心里慢慢描摹陆君衍的样貌。眉目如画,浅笑风流,一双桃花眼总似有情意万千,若是盯得久了,就会觉得自己仿佛快要溺死在那片墨色中。
回想起陆君衍今日的温柔小意,胡秋月缓缓绽开一个得意放肆的笑容。
不过,还不够。
她想要的是回到侯府,锦绣千堆,金块珠砾,公子如玉,那才是她该过的日子。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朝永定侯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听说永定侯世子夫人有孕了?
胡秋月浅浅一笑。
那可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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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衍今日回来得有些晚,到寻竹居时已经是就寝时分。
谢华晏瞧见他,笑盈盈地从榻上站起来,吩咐丫鬟打水过来服侍陆君衍梳洗。
陆君衍却将她按回了榻上,微微蹙起眉,可声音却是带着笑意的:“快些坐下别乱动了,伤到了腹中胎儿怎么办?”
谢华晏抬眼看他,不禁一笑:“哪里这样娇贵了?我又不是那瓷做的人儿。”
说着,洗漱的物什便被送了上来。陆君衍也不要谢华晏服侍,自己洗漱了。想了想,又吩咐了丫鬟送水进来沐浴:“今日去了酒楼,身上怕是沾了些味道。你且去打些水过来,我要沐浴。”
丫鬟行了一礼退下了。不过片刻,水就送了上来,陆君衍去了屏风后洗浴。
在水声之中,谢华晏对垂灯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尔后低声急促道:“去查查,世子爷今日去了哪些地方,明个儿告诉我。”
谢华晏唇畔的笑容掺上了三分冷意。
不仅仅是酒香。陆君衍的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脂粉味。许多种脂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而其中最为明显的,是一股清香淡雅的茉莉香。
垂灯点头应是。
谢华晏拿起一把剪子,理了理烛芯。
她倒是很好奇,究竟是哪一朵精致美丽的茉莉花儿,勾去了陆君衍的魂?
烛光明明暗暗,谢华晏的神色也有几分晦暗不明。可待到陆君衍沐浴出来,谢华晏又换了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她迎上去:“时候不早了,安歇吧。”
她一身家常穿的裙裳,浅淡的合欢红,绣着精致的蝶戏牡丹图样,一头黑发松松地挽了个髻,只错落有致地缀了几颗大些的南珠。在昏黄的烛光的映衬下,越发显得温婉可人,像是位标准的贤妻良母。
陆君衍浅浅一笑,应了声好。
二人一同睡下。
他们的头顶是瓜瓞绵延红罗帐,身上盖着百子千孙绸面被,隔间一座整块白玉雕就的、请大兴寺住持开过光的送子观音端坐在高台之上,俯视下方烟雾缭绕的香烛,眉眼慈悲。
他们一个在想哭得梨花带雨的胡秋月,一个在想那朵尚不知名姓的茉莉花。
大抵,这是这世上最最有趣的同床同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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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垂灯打探到了消息。
“是倚红楼的一位姑娘,叫……”垂灯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胡秋月。”
“胡,秋,月。”谢华晏一字一顿地念完,将这个名字反复咀嚼,突然一笑,“真是个好名字。”
这位通房姑娘,莫非还想回来?
谢华晏冷冷一笑,转头吩咐锁烟:“寻个时候,把这消息透露给侯夫人。”
锁烟明白她这是不愿暴露自己,免得世子怪罪,当下笑吟吟地应了:“是。夫人放心,奴婢一准儿把这事办的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