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有些可笑。
但此时在酒馆内,目睹了这一幕的半面青年根本笑不出来,他霍然起身,瞠目喝道:“小心!”
但这句警告来的为时已晚,因为秦北望已经狂笑了起来!
本应失足跌倒的秦北望没来由地身子一拧,整个人便双脚离地横在了半空之中,本应被光头壮汉击中的胸口瞬间就变成了左肩。而那名眼看就要将剑尖刺入秦北望身体的阴毒剑士却感到胸口一凉,仓惶低头查看时才发觉,一柄闪着寒光的锐利弯刀此时就插在他的右胸上,刀身已经没入身体一半!
这柄刀,是秦北望以九江离手刀法掷出的。
但秦北望此时却也有些狼狈不堪,毕竟他还是没能完全避开那名壮汉的铁拳一击,在半空中又是毫无借力,于是他整个人便翻滚着飞了出去,直接将酒馆的曲尺柜台撞成了一地木屑。
但那名被刺穿肺腑的剑士,就算能够侥幸活下来,此时也注定失去了所有战力。
光头壮汉一击得手,却并无半分喜色,虎目圆睁怒气勃发,抬腿就要追上去将秦北望挫骨扬灰,却被半面青年以一种无可置疑的姿态喝止。
半面青年盯着压住秦北望的那一堆碎木,并没有手下遭到折损时所应有的暴怒和阴沉,只是略带玩味的盯着毫无动静的秦北望,挥挥手,让抱着剑士身体的光头壮汉回到自己身边。
“大家都是明白人,这种幼稚的装死伎俩就没必要了吧?”青年把玩着手中的酒盅缓缓说道,“难道你非要引我过去亲手割下你的头颅不成?示敌以弱诱敌深入的把戏,玩一次就够了。”
“你这人好生没劲。”秦北望咳嗽了两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当下的他可谓狼狈到了极点,一身灰土衣衫破损不说,还夹杂着血痕和伤口,唯有那双金黄色的眸子依旧锐利明亮。
“怎么说?”秦北望呲牙微笑着看向半面青年,手掌按住了腰间的另一柄弯刀。
“什么怎么说?”青年看着秦北望那一口红白相间的牙齿,也笑了起来,“你应该不难看出,我比他们二人还要更强一些,况且你那些火中取栗的小把戏小手段对我也没什么用处,难不成非要让我出手取你性命?”
“那我是不是该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秦北望笑意更浓,弯刀出鞘三分。
半面青年盯着秦北望看了片刻,旋即失笑摇头道:“秦北望,你果真是个趣人。我大概明白门主为什么对你青睐有加了。”
“门主?”秦北望一怔,“你们不是庐山的人?”
“庐山算个什么东西呢?除了那个刘龙槐之外,一帮废物罢了。”青年语气清清淡淡,但话语却是张狂到没有边际,“秦北望,你的命很值钱,你的大名,也比你想象的要有分量。你明面上的敌人是庐山,但实际上,想杀你的人还有很多,当然,不想让你死的人也不少。”
“那你们家的门主?”秦北望眯起眼睛问道。
青年淡然道:“我还没对你出手,不就说明了一些问题吗?”
听着酒馆门外马蹄声渐起,青年笑了笑说道:“看来江波总督大人的动作还是比较快的,那么,秦北望,我们后会有期。”
秦北望忍住想要骂娘的冲动,“你总得留下个名号吧,不然下次见面我怎么称呼你?半张脸?”
正带着光头壮汉走向门外的青年在听到“半张脸”三个字时并未回头,只是袖袍一抖,一柄弯刀便擦着秦北望的脸颊飞射而去,钉在了秦北望身后的墙面上。等到秦北望再度回过头时,那三个莫名其妙的江湖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心有余悸的秦北望愤愤地吐出一口血水,回身将那柄弯刀拔了出来,将上面钉着的一封请柬悄无声息地收入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