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游骑校尉田贵当下很想骂娘。
原本作为从四品上的实权武官,护送一个小姑娘进京这种事情是无论如何都落不到他头上的。这种差使,干好了没油水,办砸了又要吃不了兜着走,在各地军方的“习俗”中,这种活计一般都会被分配给那些不受上司待见的主。
但这不成文的规矩毕竟不能适用于所有的情况,比如当那位被护送的小姑娘乃是镇北大将军的千金,也是即将赴京与太子殿下定亲的贵人时,所有的规矩就都可以被丢进茅房了。
而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几位够级别也有实力的将官校尉们齐聚涿州城外军帐之中,抓阄。
于是乎,统领一州左骑军的田校尉相当不幸的“撞了大运”,老老实实地率领着部下从香山上将人接了下来,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往长安。
这活计虽然让人憋屈了一些,但还不足以扰动田校尉的心境,武官也是官,而且通常比文官更加懂得隐忍。而且车上的那位贵人除了不太爱见人之外,也是顶好说话的人物,田贵也没心思唉声叹气。
总之只要把人完好无损的送到太原郡,他的任务就算圆满结束了。
但谁能想到,这才刚出涿州没多远,路中央就他娘的冒出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听那意思,好像是这人的师弟要跟太子殿下抢老婆?
所以田贵当下很想骂娘,不,他已经开始骂娘了。
“什么狗屁玩意儿,招子放亮点,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我们这可是奉天子亲令行事,拦路者死!”
按律来讲,但凡大梁驿路,行人避让车马,车马避让军伍,军伍避让驿卒,否则被撞死也是咎由自取,没被撞死就要受牢狱之灾。眼下这名风尘仆仆的年轻人身边唯一称得上代步工具的就只有一杆邛竹杖,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正经来路。
这种人会是“军神”柳牧大将军的师弟?他娘的老子还是陛下的二舅呢!
这话当然不敢说出口,田贵向身旁啐了一口,就要挥鞭驱马继续前行。
但那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却是动都没动,甚至没有去瞥一眼凶神恶煞的游骑校尉和煞气冲天的梁国铁军,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队伍中间的那辆马车,似乎在等一个答复。
田贵没来由的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感觉,作为入伍超过十年的老兵油子,他还从未在大梁境内见过任何一个敢于无视军伍中人的平民。不论对方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还是山野之间的流窜土匪,在铁军的马蹄前都要乖乖让路,这是江湖与庙堂之间最大的规矩之一。
上一个敢挡在他田贵面前的,除了比他更高一级的将军之外,好像就是草原上那些六亲不认的蛮子了。
但是今天,他能够感受到,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并不是在挑衅大梁军威,也不是在故作镇静,而是真的不在乎这一队甲士,因为不在乎,所以就理所当然地无视了。
所以田贵很愤怒,他抽出了腰刀,策马冲刺上前,刀锋直截了当的掠向那年轻人的脖颈。军伍杀人刀就是如此,没有花哨没有套路,就是不择手段直截了当的取人性命而已。
马蹄过,沙尘起,刀锋闪,鲜血......不见!
驿路上没有任何一名甲士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自称名叫宋云的年轻人依旧站在原地,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的校尉大人连人带马奔跑到了敌人的背后。尽管场面有些匪夷所思,但大梁铁军的素养依旧让他们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抽出了兵器。
只有田贵没有动,他似乎还处在震惊之中,手中略微沉重的马刀并没有如往常那样给他带来心安的感觉。
刚才那一瞬,那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只是简简单单地用竹杖抵住了他的刀锋,然后整个人顺势侧身避让,就与他的刀尖擦身而过。马上刀法精熟的田贵自始至终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刀势就已经偏移,恰似抽刀断水一般。而那个年轻人更是连脚步都没有动过分毫。
这是什么功夫?
第一百四十七章·以和为贵(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