阑干金锁,雕窗朱门,遮掩无数春色。一帆烟雨落花,凉风又惹。江畔离愁对月,问玉蝉、广寒凄冷?谁不语,怕满怀惆怅,牢骚甚多。
去年今日依旧,春犹在、然则君赴江左。无边飞絮压城,堆积清波。停船荒泽野渡,寻不见、鸿雁传书。红豆案,半展良人手绘,羞怯难说。
“这不行。”林非站在渡口上,踩着一地落花,身旁是零落柳絮随风而舞,仿佛置身于诗意之中。但他此刻并没有吟诗作赋的闲情雅致,而是十分严肃地在向秦北望表示着抗议。
“不行也得行。”秦北望根本不吃他这一套,“是你非要从夷陵上船走水路的,结果到了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地方,能搞到这种坐骑已经相当不错了。”
林非怒道:“所以凭什么你骑马,而我要骑驴?!”
秦北望伸出两根手指,“首先,江南的马匹要比江北贵了一倍还多,我们没什么闲钱,而且这是村子里能找到的唯一一匹马了,连合适的马鞍都没有,我不认为以你的骑术能够驾驭的了。其次,这头畜生不是驴,而是骡子。”
林非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秦北望直接跃上了那匹无鞍马的脊背,在空地上来回跑了几圈。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绝对没有这种草原游牧民族后裔的骑术天赋,只好无奈的牵过了那头披挂着一副破鞍的骡子。
“行啦,再往前走上一小段路程,你就再也用不着它了。”秦北望看着富家公子模样的林非骑在一匹脏兮兮的骡子背上,这场景实在是有种荒诞的喜感。但他却也不好太过夸张,只得强忍着笑意安慰道,“只要到了前面的那座大城当中,咱们这艰辛旅程就算是告一段落了,别说是马匹,说不定还能搞点银子改善一下生活。”
林非一脸狐疑地看着秦北望,不知这家伙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他自然知道前面的那座大城是什么地方,毕竟此次行走江南的路程基本都是由他这个南华质子一手规划的,水路陆路交替而行的主意也是他出的,这样既能加快步伐,又能保证安全。
“你该不会是想在武昌搞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吧?”林非试探着问道,“那里可是南华的边军重镇,况且还有水军总督亲自坐镇,你可不要铤而走险啊。”
秦北望气不打一处来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质问道:“老林你说清楚,我长得难道很像土匪吗?你凭什么觉得我肯定会做那种事情?老子现在是游侠,侠客懂不懂?”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况且你搞出的幺蛾子已经相当不少了,我是不太信任你的。”林非老实不客气地说道。
文士的嘴武将的刀,都是杀人不偿命的利器。秦北望被气得七窍生烟,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嬉皮笑脸道:“小爷我如今身边带着一座金山,何必要做那些把脑袋拴在裤腰上的买卖?”
此言一出,便轮到林非大惊失色了。他大概明白秦北望为什么执意要涉险路径武昌城了,这家伙必然是要把他这个南华皇子给豁出去来做一些大事,不一定惊天动地,但绝对荒诞大胆。
果不其然,两天后,整座武在五天昌城内都传遍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说的便是那位从梁国出逃后失踪的皇长子殿下林非,将之后秘密入城。
这条传言如同野火一般在武昌城中不胫而走,有人说是从梁国官方泄漏出来的消息,而且有北方的密探已经潜入了城中。有人说这是南华朝廷为了混淆梁人视听而放出的假消息,那位皇长子殿下肯定早已抵达了金陵,只等老皇帝驾崩便站出来继位,说不定连最近三皇子与长公主夺位一事都是这件事情的铺垫......
总之,这一条不知从何而起的传闻瞬间就成了武昌城中最热门的话题,贩夫走卒农夫士子都参与到了议论当中,纵使城主府连续张贴了数张措辞严厉的告示,也没能扼杀掉这条“谣言”。
“酒肆、茶馆、青楼、码头,历来都是谣言传播最快捷的地方,只是我没想到效果居然如此之好。”秦北望啃着不知从哪里顺来的甜瓜,乐滋滋地说道。
就在传言愈演愈烈的时候,武昌城南一家生意冷清的客栈内,林非坐在二楼上房的窗沿旁,叹息道:“百姓多愚,谣言便是最有力的煽动手段,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的,传言中应该在五天后秘密入城的南华皇长子林非,其实早已身在武昌城中,只是他一直待在客栈里足不出户,完全通过秦北望来获悉外界的风吹草动。而秦北望也只不过是做了一件事情而已,那就是用了许多时间游走于酒肆码头等地,还不惜以“重金”买通了城中的一群乞儿,只为将那个谣言散布到全城。
“如果我直接亮明旗号和你前去城主府或是总督府,那只能说明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秦北望缓缓说道,“你不可能不明白我的用意。”
林非盯着秦北望的脸,沉默半晌后长叹一声道:“你还真的想让我去抢那把椅子不成?”
第一百四十一章·声声慢(1/2),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